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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季承德喝了酒總對她和季斯月打罵,罵她們賠錢貨等等,有一次像把她送養給隔壁村的瘸子,是季斯月極力阻止以及保證會賺錢負擔季斯言的費用才停歇。
這些過往她不愿提起,甚至不愿意回來看一眼,而她在這些強烈的不愿中似乎也把含辛茹苦把她送出去季斯月包括在內,這么些年都沒有回來好好看一眼季斯月,她不斷在責備自己,如果她能多關心多關注一些,就不會讓季斯月因為舍不得治療費用而拖到無藥可醫的地步。
當年她堅持要讀書,為了給她上鎮上的高中季斯月選擇的那段婚姻并不幸福,可那時候她都忽略了這些,只一味的和季斯月說等以后出去賺錢了就她接出去。
如果沒有自己,姐姐會不會更幸福?
如果她是個男孩,媽媽和姐姐、弟弟會不會過得更好?
人在絕望時就會去幻想另一條沒選擇的道路是更美好的。
天微亮,她帶著顏安安去樓下的包子攤買了些包子墊墊肚子,隨后回了一趟家像把季斯月和安安的東西收一收,之后十天半月都打算在醫院附近的酒店湊合一下。
貴城山路難行,清晨山里會下霧,人在其中穿行而過總會感覺黏黏膩膩的。原先她們村子都是黃色的土房子,后來扶貧改成了鋼筋混凝土的自建房。
還沒進堂屋,季斯言就聽見季承德躺在堂屋藤條編織椅上的鼾聲,滿屋子的酒氣彌漫刺鼻伴著常年被二手煙熏陶的霉味。
她看都沒看一眼往左手邊的房間里去,屋里很簡單兩張床一個桌子和塑料布搭的衣柜放衣服,找了個編織袋,她和安安說:“把需要的東西都收到袋子里來,我們以后都不來這了。”
安安很聽話,一直以來都是。
她收拾著,放在包里的手機震了震,擔心是醫院打來的電話結果顯示著‘祁月’兩字,正疑惑為什么會給她打電話時,接通的電話傳來一聲擔憂的:“言言,現在還好的吧?”
“哎喲,剛剛給甜甜打電話,聽她說你家里出事了我就想著打個電話來給你問問,你人沒事吧?”
突如其來的關心她嗓子分泌出苦澀,她咽了咽故作鎮定地說:“阿姨,我沒事。”
“那就好,”祁月松了一口氣的,提醒說,“要是缺錢你就和阿姨或者甜甜說,誒,大家都有困難的時候,阿姨懂,你不要不好意思開口啊!”
可能開著免提的原因,把堂屋睡覺的季承德吵醒了,聲音很大的罵了幾句:“亂什么亂!要打電話滾出去打去……”
不知道電話那頭有沒有聽到,季斯言頓時很慌亂的找借口掛掉電話。
等收拾好東西出去時,季承德醒了,是個面容枯黃的小老頭,頭發都白了一半,佝僂著腰,他看了一眼季斯言驚喜問:“哎喲,舍得回來呢?”
季斯言白了他一眼,牽著安安提著沉重的行李。
季承德又在身后說:“你都進我屋子了,不得給我留點錢啊?”
“那你報警吧。”
季承德‘呸’了一聲,隨意就往地上吐了口水,罵說:“老子把你們養大,就它媽凈事一堆賠錢貨。”
“走吧安安,不要理他。”
……
祁甜沒什么游玩的心情了,一早起來去了趟動物園中途祁月打電話來嘮了嘮,她還弱弱的試探了下祁月的口風。
“媽媽,如果我要談戀愛了,你希望對方是個什么樣的人?”
倒也不是真的想讓祁月說出花來,就是循序漸進的去給祁月脫個敏,她還沒跟祁月提過同性戀的事。
“嘖,”祁月想了想,“你總不能有什么戀丑癖吧?反正得在滬城。”
“那你覺得年齡應該在多少合適?”
“跟你差不多吧?你不會談了個老頭吧?”
這話一出祁甜差點沒跳起來,解釋說:“你說什么呢?我是那種人嗎?”
“不是。”祁月還是知道自己女兒什么德行的,說著她想起來,“言言不是也跟你們在一塊嗎?”
提到這個祁甜有些萎靡了:“她家里出事了……”
她吧啦吧啦和祁月解釋了一頓,結果掛斷電話沒多久,祁月發來一條語音說:“言言那邊不會出了什么大事吧?我打電話過去,結果有一個男的聲音很兇的呵斥她,哎呦,我隔著電話聽心臟都突突的。”
怎么會有人罵季斯言呢?還是男人。
心慌亂了一下,她點開通訊錄想給季斯言打電話,又停住了,季斯言這個悶葫蘆肯定會什么都不愿意告訴她,只告訴她‘沒事,你不要擔心。’
總是這樣的。
于是,她當機就翻了翻金陵到貴城的機票,還在猶豫,這樣去貴城找季斯言會不會有點突然,突然有人勾住她肩膀。
郁清給她打打氣說:“去啊。”
既然季斯言不說,那就親自去看好了。
直到她和郁清坐上去往貴城的飛機,她仍然覺得這個舉動有點過于瘋狂了,像私生飯一樣……
她看著窗外的云層,回憶往昔那些不敢沖動的怯懦,可能她真的把過去的勇氣,拾挪到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