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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看清了仲堇微微顫動的長睫毛,倏然之間,她推開她的念頭卻轉瞬即逝,抵在仲堇肩上的手緩緩游移到了她的頸后,不著痕跡地輕輕一勾,消弭了兩人之間尚存的最后一寸距離,加深了這個吻。
她的手心從仲堇的后頸一路往下,撫過她及腰的長發,手心感受著發尾的冰涼,心里卻仿佛添了幾把火。
意亂情迷之間,她沿著仲堇的唇線緩緩往下,一寸一寸地,貼進了她的頸窩里。
蛇信子般輕巧的舌尖若有似無地在鎖骨上劃了一下,而后咬了上去。
仲堇不自覺仰起臉,對著深藍的夜空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嘆,似受難,又似歡愉。
與此同時,燕云襄站在露臺拱門之下,使勁地揉了揉眼。
“阿堇?!”
聞聲,殷千尋入夢方醒,唇被燙了般,瞬間逃離了仲堇的身體。
隨后,一記掌風將這個女人推至三丈之外。
興許是沒控制好這記掌的力道,仲堇扶著身后的闌干,面色蒼白咳了兩聲,一道鮮血從唇間緩緩涌出來。
第30章 宮主——
“阿堇……你怎么會在這里?”
燕云襄看起來仍掙扎于夢境與清醒之間,迷瞪著眼睛走過去,將仲堇扶起。
她探著脖子,仔細瞧了瞧仲堇嘴角的血跡,又扭頭望了望另一側正伏在闌干上佯裝看風景的殷千尋。
“我若沒看錯的話,你們方才,是在,是在……”越說,她的眼睛瞪得越大。
“休要胡說?!?
殷千尋忽然防衛般站直了身子,裹緊披風,撣了撣肩側,“只是這露臺上頗有點涼,彼此取取暖罷了?!?
說罷,仿佛為了證明這話的可信度,她抬起一雙手呵口氣互相搓了搓,而后打個哈欠,翩然離開了露臺。
燕云襄望著她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線,顯然是不太信的,于是側過臉又來觀察仲堇的神色。
仲堇注意到了她望過來的眼神,抬起衣袖拭干凈了臉上的血跡,順便攏緊了鶴氅的領口,遮掩了殷千尋方才在她鎖骨上作亂的痕跡。
“你聽見了,”她斂下眼對著燕云襄勉強一笑,“是這樣?!?
“走吧,睡覺去?!?
正欲扳過燕云襄的肩膀,拽她離開露臺之際,燕云襄的腳忽然像在露臺上生了根那般,一動不動。
“怎么了?”仲堇轉過身去奇怪地看著她。
燕云襄的眼神現在才像是清醒了,很具穿透性地望進了仲堇眼里,小心地從她這里確認一個答案:
“阿堇,你是不是……喜歡千尋姐姐?”
仲堇略一愣怔,嘴角先于眼睛笑了,將面前的一綹頭發絲別在耳后,“這么明顯么?”
“你這么說,看來是的了?!?
燕云襄像是卸了點力那般,兩個肩膀往下一墜,斂下眼,望著地面深深地嘆了口氣,幾個字悶在嗓子里。
“這要如何是好……”
“嗯?”
燕云襄將睡得凌亂的長發揉得更亂了,抬起臉道:
“阿堇,你對我一直很好,我也自小便把你當姐姐看待,那么千尋既是你喜歡的人,我不該,不該……”
仲堇摸著身旁一株銀杏的葉子,大概聽明白了燕云襄的意思,然而卻撫著她的肩,望著江面笑了。
“云襄,你長大了,所以我也沒再把你當小孩子看待。”
“我承認,看到你與千尋一道離開,心里的確是不舒服的。這也是我為何一路鬼鬼祟祟地跟來了?!?
“但于情于理,我對千尋,如今只是一廂情愿而已。而你也不必因為我是你的什么人,就為了我而決定主動放棄什么。說到底,我們每個人都是彼此獨立的,你與你的家人如此,與我更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繼續追求千尋姐姐,而你也不會介意?”
燕云襄很是直白地反問道。
顯然,她是不太相信仲堇的這一套圣母白蓮花般冠冕堂皇的說辭。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可人的情感往往是不受理智禁錮的,既然仲堇能如此千里迢迢地追蹤而來,必是在乎到骨子里去了。
而她未能料到,仲堇也同樣直白道:
“不,當然介意?!?
“我只是想說,你不必主動棄牌。你千尋姐姐不是那么好追的一個人。你若真能追到,自然是你的本事。”
仲堇說這句話時,看似氣定神閑,底牌十足,可心里卻一陣陣地往上翻涌又酸又苦的水。
沒什么比她眼下的處境更為可悲的了。
若能夠依著她心底那似乎略微脫韁了的、近乎病態的占有欲行事的話,她也許會像當初殷千尋作為一條竹葉青闖進她的籬笆屋時那樣,用一個玻璃罩子將她罩起來,杜絕她與旁人一絲一毫的可能性。
然而人之所以為人,人能夠在情感濃度達到一個幾近失控的境地之時,調動那根理智之弦來懸崖勒馬。
她明白僅僅阻止一個燕云襄,毫無意義。殷千尋注定會遇見形形色色的人,不僅在這一世,更在往后徹底沒有了仲堇這個人存在的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