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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他還想強打精神等等看某個躲起來的“膽小鬼”會不會趁半夜出現,但還是在困意的席卷下入睡了。
聽著安以淮的呼吸漸漸均勻,賀隨總算松了口氣,不過為了預防萬一,他還多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收回尾巴。
眼睛一涼,安以淮的眼皮不滿地動了動,好在沒醒。
貓爪子的肉墊和夜視功能也就在此刻發揮些好處了,賀隨一步三回頭地觀察安以淮的狀態,用前腿一點一點地將衣柜門推開。
還在門是推拉式的,沒什么聲音,而且只需要推開一點點,就能露出最右邊的格子。
黑貓藏匿于黑暗中,忙忙碌碌地將格子拖開,盡可能把動作放到最輕,把聲音控制到最小,用嘴銜住西裝的袖子,一點一點將那堆比身體寬大好幾倍的布料拽出來。
“……”早知如此,他今天就讓陳爽送套休閑的過來了,送什么西裝,里三層外三層,重得能將他埋起來。
賀隨想故技重施,今天怎么回來的就將衣服怎么送回去,但等他好不容易將衣服拖到陽臺時,卻發現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自己倒是可以跳,但如果加上衣服那就難了,嘗試了好幾次,要不就是跳上去了無法撈到衣服,要不就是拖著衣服沒法跳上去。
在陽臺徘徊了好一陣,還得隨時觀察安以淮醒沒醒,賀隨幾經泄氣,后來靈機一動,覺得可以先藏在某個安以淮基本不會涉足的地方,等什么時候變回去再處理掉。
這般想著,他又窸窸窣窣拖著衣服往客廳趕,好在今晚安以淮不知道是不是忘了,沒關房間門,所以他才能出來得如此順暢。
他的目光轉向隔壁的房間,貓糧也被他藏在里面。這件房間家具雖然齊全,但沒人住,他猜想可能是客房,但平時也沒人會來住,于是便一直空著。
把衣服暫時藏在這里面剛剛好,也不用擔心什么時候會被安以淮翻到。
正當他覺得自己想出了個萬全之策,邁開短腿艱難地沉重的西裝往不遠處的房間拖去時,身后忽然傳來一道沉甸甸且詫異的聲音:“黑子,你在做什么?”
賀隨頭頂上像懸掛了一個巨大的銅鐘,被一棒子敲下,震得他腦瓜子嗡嗡響。
銜在嘴里的衣角滑落在地上,他僵硬地扭過頭去,盡管家里沒開燈,但他能看到安以淮的臉色并不好看。
眉頭緊鎖,面色復雜,略顯疑惑和呆滯,居高臨下地看他時,眼底沒了平日的柔和,反倒犀利得像要刺穿他。
“喵~”賀隨沒猶豫,撇下衣服就往安以淮身邊跑,一下一下蹭他的褲腿。
安以淮:“……”
他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游或者處于夢境,否則怎么會看到黑子在拖賀隨的衣服,這兩者之間明明沒有分毫關系。
但在黑子的撒嬌中,他又很快意識到他是醒著的。
安以淮沒有抱他,快步移動到西裝旁,拾起來,接著把西裝的衣角湊到黑子的鼻子底下,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問:“黑子,你是不是看見過有人來我們家了?你認得這件衣服的主人對不對?”
賀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讓安以淮的狀態在短時間內達到崩潰的臨界狀態,唯一得知的,是他的秘密沒有被拆穿,安以淮也只把他當成貓。
也對,正常人誰能想得到一個活生生的人會變成貓呢。
見黑子目光呆滯地盯著自己,安以淮也覺得自己不可理喻。
但他無法解釋為什么大半夜黑子要拖著件衣服出來,也許是因為貪玩,也許是因為黑子聞過賀隨的氣味。
他更愿意相信后者。
夜晚總是最容易讓人感傷,也最容易讓人釋放在白日里特地掩蓋、壓抑的情緒。
這里周圍一片黑暗,沒有人,只有一只貓,一只不會把他的秘密說出去的貓。
安以淮跌坐在地上,撈起被折騰得有些皺巴的西裝,連同黑子一同擁入懷中,企圖獲取點溫度。
賀隨和衣服擠在一個狹小而用力的懷抱中,腦袋被安以淮突如其來的悲傷沖得有些發昏,喉頭也因為他口中的“那個人”而發酸發苦。
他本能地掙扎,想去安慰安以淮,但一抬頭,卻嘗到了一滴咸澀發苦的淚珠,他忽然不敢有動作,喉嚨也不敢吞咽,卻愈發苦澀。
明明屋內窗戶禁閉,他卻仿佛迎面撞上一陣夏季特有的悶熱焦灼的熱風,皮膚一下子如同過敏般,泛起細密的灼痛感。
他聽到安以淮低聲地喊一個人:“賀隨……”
【作者有話說】
賀隨:好熱,熱出幻覺了。
第1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