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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別說是阿窈要帶他離開,即便是她承諾他日后會與他長相廝守、永不分離,他也必須要去匈奴!
他有自己的責任和使命,家國大義與個人的小情小愛之間,他必須選擇大義。
他得守護大燕,為此,無論親情還是愛情,必要時都可以割舍,惟愿大燕境內難民遍地的情景往后不再出現!
劍君見他心意已決,便不再相勸,眸底深處反而閃現幾分激賞,道了聲“往后珍重”,身形一晃就從窗口離開了。
她離開得這么干脆,殘留的感情還是讓周衍下意識地心口一緊,往窗口小小追了幾步,追自然是不可能追上的。
站在空落落的窗口吹了會兒風,他被劍君突然出現而攪亂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用一生來守護大燕的決心自此也徹底堅定下來。
這夜他睡得異常安穩。
……
再醒來時,周衍已經重新出現在金陵城的擂臺上,站在他身邊的正是一身紅衣、帶著白羽面具、手持破云天的劍君。
雀神小世界走過一遭,他不止明確了自己的道心,確定往后要踏上的大道,還意外地瞧見了這位大名鼎鼎的劍君無人知曉的真容。
嗯……美得不似凡俗中人。
此時距離瑤臺會結束已經過去將近三個月,金陵城的秩序已經恢復,前來參加瑤臺會的修士也大多已經離開。
還留在這里的,基本都是為了看一看從雀神小世界出來的劍君和周衍有什么變化,包括順利進階金丹,留在此處守候周衍的玄華。
事實上,外人還真看不出任何變化,只有劍君和周衍兩個人心知肚明,自己究竟獲得了什么。
這其中周衍因為是頭一次進雀神小世界,收獲的和從前那些被雀神選中的前輩差不多,第二次進雀神小世界的劍君就不同了,她這一次是在冥冥之中充當了周衍的引路者角色,甚至還瞧出了幾分這個所謂“雀神”的根腳。
心底暗罵一聲“賊老天”,她一改此前見著周衍就要戲謔幾句“小美人兒”的風流做派,淡淡地朝周衍點點頭算作告別,隨后化作一道流光駕馭破云天離開了金陵城。
看那流光去往的方向,正是魔界的方向。
劍君一走,留下來等候的修士紛紛圍上來問他雀神小世界的體驗如何,玄華見狀忙幫他將這群修士應付過去,然后拉著他一溜煙兒沖出重圍,跑出去“避難”了。
隨后便是與他交代了一下他進雀神小世界以后的一些事情,比如師尊他們都已離開,當日放出謠言使壞的修士也已經被嚴懲等等。
玄華終究免不了好奇,最后也問了周衍雀神小世界里究竟有什么奧妙,看他進去了一趟出來感覺沒什么變化。
周衍只道這是一次修心之旅,進了一趟雀神小世界,他明確了自己的道心,找到了未來要踏上的大道。
玄華似懂非懂地撓頭,“道心”這東西很重要嗎?非要進雀神小世界里去尋?外頭難道尋不到“道心”?
至于這“道心”重不重要,玄華很快就知道了。
因為周衍自打這次回去以后便經常閉關,修行速度一日千里,沒過幾年甚至還超過了她。
這期間還發生了一次人魔大戰,就是在這次大戰中,劍君以身殉道,以人劍合一之術與本命劍破云天合二為一,永鎮人魔邊界,也在人界留下了關于這位驚才絕艷的一代劍君的傳說。
道宗明瓊宗主也在這次人魔大戰當中隕落于時任魔尊之手,后來玄華就接任了道宗宗主之位。
周衍因為長久地閉關修煉,完美錯過了這次人魔大戰,也沒有見到明瓊師尊……和劍君最后一面。
這成了他往后數百年最大的遺憾,甚至連進階化神的心魔劫都是以劍君為原型而幻化的。
不過那時他潛意識里堅信那個風流卻又無情的劍君已去,也多虧了雀神小世界里那段經歷,讓他明確了自己往后要走的守護大道,能夠以正常的心態來看待大義與小情小愛之間的抉擇,順利度過心魔劫,成為人界唯一的化神仙君。
直到收到天道諭示,從破云天封印處抱回了重新凝形為小嬰兒的阿窈,將她收為弟子,甚至讓她冠以自己的姓。
從這以后的二十年間,因為有真實的她時時伴在身側,他的心態逐漸發生變化,以至于在煉心鏡中鑄成大錯,出了煉心鏡以后還鬼迷心竅地不知悔改,最后弄到和弟子無媒茍合、大了肚子的地步。
來到魔界發現九陰煉魂嬰煞大陣腐蝕破云天封印的時候,他本該出手阻止的,卻因為舍不下腹中骨血而退卻了。
一步錯,步步錯,如今身陷魔淵境,怕是再也來不及阻止封印被破、人魔大戰爆發了。
陷入魔淵境這些日子以來,他雖欣喜于和阿窈日漸親密的關系,心中的憂心與焦灼也著實不少,幸虧魔淵境是絕靈之地,否則他怕是有道心動搖之患。
那樣麻煩就大了!
如今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魔尊也一樣身陷魔淵境不得離開,雙方都沒有化神修士參與,人界與魔界之間不至于相差太過懸殊,還有一戰之力。
第60章 [vip] 第六十章
60
隨著記憶回溯陣法失效, 陣法運轉散發出的綠色光芒逐漸黯淡,直至湮滅于無形。
陣中兩人的思維看似走過了漫漫記憶長河, 實則放到現實的魔淵境當中, 也就是血月剛剛落下、旭日迎來東升的時刻。
從察覺到自己特意留下的陣法生效開始,司堯就一直站在陣法外頭等待,眼下陣法失效,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沖到周窈和周衍跟前。
眼前雖是兩個人,但他眼里只看得見一個, 另一個每每見到都令他氣悶難言, 直接被他選擇性無視了。
“你在陣法里看到了什么, 你都想起來了嗎?”司堯眼含期待,緊緊凝視住周窈,眸中幾乎要放光。
可是周窈,她看的卻是被自己牢牢護在懷中的男人,對方漫長的記憶已經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她面前,如今在這世上,她絕對是最了解他的人。
此時她看著他,幾乎連他一眨眼、一蹙眉時心里在想什么, 都能猜得出來。
比如此刻周衍一直垂著眸子靜靜立著,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周窈也能猜到他有些累, 心里亦是羞得不行, 因為從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見他耳根處泛起了難掩的紅。
這抹紅暈讓她不由想起記憶中在雀神小世界時,他面對那位劍君偶爾也會露出這種極力掩飾、卻依然難以抑制的情緒。
想到這個周窈心里突然不太舒服, 感覺自己在某種程度上好像被當成了劍君的替身。
她有點別扭,但沒忘記要讓身子不便的周衍可以盡快回去休息, 便與堵在跟前的司堯道:“我短短二十年記憶,有什么可想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