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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要來鏟我?
我是塊兒泥巴還是顆菜,要來鏟我?
她一路胡思亂想著,被陳運扯著衣領牽著走,深深感到了羞恥:
“你怎么這樣?”
“我哪樣?”
“你別這么牽著我啊。”跟牽了個那什么一樣。
“那你見到耗子別躥。”陳運覺得她很煩,“走不走?要不你騎我脖子上我駝你吧遲女士。”
遲女士壓低了聲音憋住笑:
“陳女士你駝得動么?”
陳女士揪著她衣領目光將她一米七五的個頭上下一掃,“嘁”地把手一甩,自己往樓上飛快地跑了——
哦呀,還挺有小脾氣~
遲柏意很怕她直接把自己關在門外,迅速拔腿去追。
大半夜的烏漆麻黑,上頭那個跑著的人跟踩了縱云梯一樣不受影響,悄無聲息并且速度奇快。
下頭跑著的遲柏意跌跌撞撞,舉著手機還得小心別讓高跟鞋出聲,累得簡直恨不能四肢著地直接爬——
年輕人就不能刺激,刺激完還是自個兒倒霉。
遲柏意心說讓你嘴欠惹人家,看看,怎么辦呢,跑吧?
正跑得呼哧呼哧,一抬頭,陳運抱著胳膊氣定神閑,在樓梯口低頭望著她:
“跑得動嗎?”
遲柏意矮她一個天靈蓋,低頭認輸:
“跑不動跑不動……”
她手撐在膝蓋上喘,“我錯了陳女士,陳菩薩,陳少俠……你駝得動,我不亂躥,你隨便牽。”
她聲音本來也不高,此刻再這么一壓低,帶著氣聲又斷斷續續喘著,在樓梯間里簡直摩擦耳膜。
陳運覺得一股熟悉的麻意順著尾巴骨直往上爬:
“……用不著,到了。”
打開門,跟遲柏意想象中完全不同的一個屋子,就這么順著她摁下燈開關,“啪嗒”一聲出現在眼前——
燈是白熾燈,毫無溫度。
屋子中也沒有慣有的那些東西——
衣柜,工作桌,茶幾沙發電視機……都沒有。
就一面幾乎遮住半邊屋子的屏風,靠著墻一張長桌,上頭是鍋碗盆瓢,屏風邊上一張矮的小方桌,一把小椅子,一個不知道做什么的小推車,沒了。
墻面也是很單調的白色,只是那種白看上去也很久了,所以有些微微發黃。
遲柏意站在門口,對著這個真正意義上家徒四壁的屋子,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么。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陳運也沒有進去,就站在她旁邊,也一樣在看著屋內。
“怎么了?”
陳運扭頭盯住她眼睛,回答:
“沒事,就看看你在看什么。”
“我看啊……”遲柏意微微笑了,“我看你家真干凈。”
是真的干凈。
遲柏意對著干干凈凈照著人影的水泥地面說:
“要不要換個鞋?感覺你這兒掉個東西都能撿起來直接吃了,我那兒還一天拖一遍呢,還是滿地頭發……”
陳運丟給她了一雙小拖鞋——
毛絨絨的,上頭兩只小白耳朵。
遲柏意把腳伸進去,覺得很美好:
“而且好香,怎么是這樣的香味?”
是這種屋子,這種樓都不應該有的香味——淡淡的,像是某種紅茶,又像中藥柜才有的氣味,跟這個環境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像陳運這個人。
簡單,干凈,直接。
家里也沒有別的人了,照片也沒有,什么都沒有。
“你自己住嗎?”遲柏意覺得自己有點沒話找話。
因為陳運斜瞥著她一挑眉:那不然呢?
沒有室友或者……
陳運走過來,伸手扯了扯她衣領:
“你看呢?”
遲柏意還沒答話,她直接往屏風那邊走了:
“衣服換下來扔這個盆里,坐椅子,別碰我床。”
然而那把小椅子上的坐墊也是象牙白的,毛很蓬松。
遲柏意猶豫了一下,裹著那件半濕不干的風衣站在原地。
陳運把外套脫下來褲子也換了,出來見她還在那兒傻站著:
“你干嘛呢。”
“我……”遲柏意說,“我在找盆。”
“你就站這兒找啊。”
遲柏意望著她一時沒吭聲——
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她就穿著這件背心了。
但再一次看見,遲柏意還是由衷地覺得……
錢瓊那句話沒說錯。
她的審美的確就是這一掛的——
衣裳有點濕、有點透,貼在身上,朦朧布料后的肌肉曲線看起來流暢而生機勃勃。
那不是能在健身房或者吃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能練出來的生機,純屬就是由陽光和食物堆積出來的……
“你繼續站這兒吧。”陳運路過她,說:“盆在屏風那邊,你愛換不換。”
遲柏意后知后覺地“哦”了一聲,往屏風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這個屏風也不是打眼一瞅的那種木質屏風,就是個鋼管框架,糊了些毛邊紙,毛邊紙上還有字——
龍腦糯米碳相思子羅……牛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