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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書桌后面,坐下。
低眸摩挲著指尖隨手帶出來的銀色戒指,數(shù)著指針在胡桃木表盤上‘滴答滴答’走過的聲音,將胸腔里怦怦顫晃的心跳默默平復(fù)……
“在看到你踏進屋內(nèi)的瞬間,我就知道你不是沈榭……”
“曾經(jīng),我去看過沈榭跟聞亦逍,覺得他們是支撐這個世界的主角,如果你在這個世界里重生,應(yīng)該會跟他們有關(guān)。可惜,當時的沈榭只是沈榭,一切只是我的妄想。”
“后來,我便去滿世界找別的消息了……”
“在醫(yī)院病房再次見到‘沈榭’時候,僅一眼,我知道,我找到你了。”
“跟保鏢道謝的聲調(diào),抬腳踏進來的聲音,甚至望過來的眸光神色……一厘一毫,都跟我記憶深處早已褪色的畫面格外貼合。”
“我在這里受騙太多次,想要找到更多你就是‘你’的證據(jù),所以不停歇的試探。每試探成功一次,我的心跳聲就更清晰一瞬......”
“那枚戒指,是從家里書房抽屜帶出來的。”
“沈榭沒有幾個代言,也不喜歡穿金戴銀。僅有的飾品也是劇組拍戲提供的,殺青離組就還回去,怎么可能認不住自己的戒指……”
“所以,在你接下那枚戒指時候,我就恨不得攥緊你的腕骨拽進懷里,囚禁身邊,就此再也不要放開。”
瞿衍之斂眸望著指間撈著的藕花銀鎖,酸澀輕笑。
他也沒想到自己竟有那樣大的毅力,一步一步,忍到沈橋?qū)λ齽有摹?
他怕嚇到他,更怕他拒絕自己,所以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緩慢。
度日如年,如履薄冰。
唯恐,哪一瞬走得著急了,讓他的沈橋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戒指阮白曾戴過,被掃街的攝影師拍到。后來他踏入娛樂圈,他公司買下商用版權(quán),做成了宣傳海報。”
“那晚你從家里搬走后,我找人去查了這枚戒指,才知道了這些……”
“……”
“沈橋,我沒有認錯人……”
“我在這里,等了你十二年……”
沈橋泛紅的視線框里顫晃景物影影綽綽,瞿衍之修長如玉的背影,在那層水霧里也變得模糊迷離。
氤氳水霧從濃到散,眼前仿佛被水洗過重新變得清晰。
沈橋垂在身側(cè)的指骨捏緊手里東西,漆長睫毛似乎被蒸騰水霧熏濕,濕黏黏地打綹,一簇一簇烏漆漆垂掩下來,遮得他眸底一片晦暗難明。
“還有別的嗎?”他問。
瞿衍之指尖顫了顫,“對不起。”
沈橋聲音開始打顫,“我不要你說對不起,我只想知道你到這里后有沒有受人欺負,有沒有……”
他喉嚨發(fā)澀,呼吸困難說不下去了。
“沒有。”
瞿衍之心底凍僵的湖面緩緩碎裂出一道縫隙,他輕輕抬起唇角,勾出一抹極淡極淡的笑,“我過得很好,不用擔……”
沈橋再也控制不住地抓起一沓病歷狠狠砸過去。
“那這是什么?”
無數(shù)紙頁在半空散開,像雪花片一樣紛紛灑灑,彌散在整間屋子及兩人腳下。
瞿衍之低頭,看得自己在神經(jīng)病院的診斷信息。
修長指端顫了顫,沒有說話。
“國外的那家究竟是療養(yǎng)院,還是神經(jīng)病院?”
沈橋努力壓平聲線問。
瞿衍之無法回答。
“在騙我,還在騙我......”
沈橋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崩潰,刻意挺直的單薄脊背忍不住地輕輕顫栗,終是撐不住驟然躬身支撐不住般身子晃了晃,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戾聲低道:“為什么隱瞞?為什么不告訴我你被人在神經(jīng)病院里關(guān)了整整七年?!瞿衍之……傅疏!你總是這樣,你明知道我會覺得心疼,你、你……”
眼淚大滴大滴砸落下來,沈橋胸肺缺氧,哽咽得斷氣說不出話來。
瞿衍之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透白易碎的琉璃瓷面。
他握著鏤刻細致長命鎖的指骨緩緩蜷起,攥緊,心底酸澀刺疼跟絲縷歡喜,揉雜在一起。
聲音輕輕緩緩的,仿佛虛無縹緲一拂即散的絲縷霧氣,“我不覺得苦,我只是怕再也找不到你。”
“嘭——”
沈橋撲過去將人猛地推撞在身后桌棱上,發(fā)出一聲沉悶聲響。
他攥著瞿衍之衣襟,避開他受傷右手撞上去,惡狠狠堵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