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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后院的門,隨身的春棠才悄聲道:“二小姐最近總耷拉著臉,從沒見她笑過。”
“我要是她,恐怕也笑不出來。”秾輝道:“她娘費勁手段要她跟我去王府享福,呵,哪里有什么福可享,只怕比白頭宮女好不到哪兒去。”
春棠聽出她口中的厭棄之意,趕緊道:“姑娘可不要這么說。奴婢想著,家里有個人一起入府總是好的,姑娘將來是王妃主子,手底下少不得多些自己人幫襯,別人再如何可靠,總不及自己的親妹子。”
秾輝冷笑道:“我哪里有多嫌她的意思。我是替她可悲。南循王什么名聲,你我不是沒聽說,但凡有別的法子,誰肯入他的府。我左右是逃不過這命,可她娘卻一頭撞上去,也不知道圖的什么。”
“聽說二小姐叫柳兒往三星觀打聽一個人,被方姨娘得知,把柳兒打個半死攆了出去。”春棠更加小聲道。
“去三星觀打聽什么人?”秾輝一時沒反應過來。
“姑娘難道忘記咱們頭次和老太太去打平安醮在三星觀遇見兩位公子的事情了?”春棠只略略提醒道。
她一個下人,是不能妄議主子們的事情的,傳出去壞了主子的名聲,不被打死才怪。
秾輝腦子里驀然閃過一個玉面長身的影子,不覺耳后一熱,有些凌亂道:“這事千真萬確?”
春棠點點頭:“太太房里的喜兒說的,錯不了。”
“我可不敢帶她去了。”秾輝脫口道。
春棠愣了愣,“姑娘說什么?”
“沒什么。”秾輝斂起表情道。
春棠被她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姑娘......”
秾輝沒理她,主仆二人走進房里,她才道:“從前的南雍王府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姑娘問這個做什么。從前的南雍王府,不就是現在的南循王府嗎?去年為了恭迎南循王,老爺連夜派人四處收集能工巧匠翻修工事,姑娘難道不記得了?”春棠一臉不解地道。
小姐什么時候這么迷糊過。
“是我糊涂了。”秾輝往軟榻上一靠,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一株怒放的山茶。
那個人只是世子,尚未承襲南雍王封號,怎么會住在南雍王府呢,有違禮制呀。
想他在循州,定是另置府邸了吧。
可有一點她不解,那日他拿出的骨哨看起來很不一般,那幾個來路不明企圖挾持她的人,貌似是看見他的骨哨才被嚇退的吧。
本朝皇家宗室,一概用玉牌表明身邊,這骨哨,聽也沒聽說過。
忽然一轉念,是了,南雍王在循州經營三四十年,有些護身的路子也不為奇怪。
想到這里,她嘴角揚起一抹笑,日后再遇見,以王嫂的身份向他討一只,遇事也威風威風。
是夜,濃霧彌漫,月光怎么也透不出來,漆黑如淵。
南循王府之中,悄悄潛進幾名黑衣人來,他們身形如燕,落腳的時候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很快就避開層層護衛的注意,到了內庭。
內庭偏左的一處小屋還挑著燈,燈光從紗窗透出來,散在大霧中,一片昏黃。
黑衣蒙面人往前聚攏,隱隱看見一個錦衣玉帶的影子捧著本書,他一動不動,狀似正在苦讀。或者,睡著了。
黑衣人在黑暗處交換手勢,這個人,正是上頭叫他們務必殺掉的前太子劉摯,只要今夜他們得手,上頭答應提供的金銀足以一世無憂,到時候,回鄉娶妻生子,再也無需刀頭舔血四處賣命。
“這個草包,居然還有挑燈夜讀的時候,老大,你再仔細看看,別找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