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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疏遙點(diǎn)頭，本想微笑，可無法忍受的疼痛讓她面目猙獰，她叮囑道：“賢王已經(jīng)發(fā)覺了殿下的心思，這兩月來，聯(lián)合朝臣，以歷代之中，因婦人亂政而亡為引，痛批女子稱帝，是違背祖制，牝雞司晨，又以祖宗家法駁斥殿下聽政一事，強(qiáng)調(diào)正統(tǒng)，這等情形之下，殿下實難逆流而上。”

李婉怒目：“賢王不放過我，我定然也不放過他。”

“殿下，此事癥結(jié)，不在賢王，而在這幾千年的禮法綱常，男尊女卑，早已深入人心，大淵朝風(fēng)氣雖較之從前開放許多，可女子成為主宰依舊難于登天，朝中的忠臣良將一同駁斥女子稱帝，可見此事阻力究竟多大。”

李婉默然。

宋疏遙又寬慰道：“無需急于一時，殿下有權(quán)，便讓這世道做些改變，只要有越來越多身居高位的女子，越來越多識文斷字，志存高遠(yuǎn)的女子，那這世間女子的處境，就會越來越好，男尊女卑不攻自破，女子稱帝，便順理成章。”

李婉應(yīng)聲：“本宮盡力而為。”

她從未如此動容，沉吟片刻，又道：“既然我此時無法稱帝，那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迎四皇兄返回東都。”

宋疏遙目光轉(zhuǎn)了轉(zhuǎn)，說道：“聽聞王家大郎君王珩已從齊州啟程，此間路程，必然經(jīng)過西陵。”

李婉了然：“那我便以父皇龍體抱恙為由，催他快馬兼程，速來東都！”

第85章 想念漫天白雪，將他覆蓋

李婉離開大理寺前,吩咐丁若愚好生安頓宋疏遙，她雖有嫌疑，但還未定罪,父兄皆是朝中股肱之臣，若是用刑致死,必定引起朝臣震怒,后果難以設(shè)想。

丁若愚雖心中不忿，可也不敢再怠慢，命人給宋疏遙上了藥,又挪進(jìn)暖和的牢房，餐食和清水總算不缺。

她這頭算是暫時好過了些，謝字卿那頭卻很是不妙。

宋疏遙入獄那日，謝字卿便知道了消息,一夜未眠,第二日和宋既安一同入宮面圣,卻只見到了鄭內(nèi)侍,鄭內(nèi)侍嘆息道：“尚書大人，中丞大人,圣上龍體欠安，有些事也是有心無力,賢王殿下派人在圣上跟前貼身伺候,就連老奴也不能日日見著圣上，更遑論兩位大人呢。”

言外之意,這宮里已是賢王當(dāng)家。

他又求見了幾次賢王,自然也是不得見。

唯有李婉帶來宋疏遙的消息：“丁若愚對她用了刑，我見她已有求死之意，若是賢王死咬不放,恐怕她是兇多吉少。”

謝字卿心知肚明，賢王定然用此事借題發(fā)揮，一來是通過誅殺東洲客為自己的新政立威，二來是知曉他和宋疏遙的關(guān)系，用宋疏遙來威脅他，讓他自投羅網(wǎng)，鏟除心腹大患。

他沉默許久，給各處去了幾封信，最后，又給賢王寫了一封拜帖。

第二日，下了一場大雪，天地間都是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灰白。

他早早到了賢王府上，被賢王的貼身侍從攔住，那侍從道：“謝尚書，賢王殿下這幾日為圣上拜佛祈福，病倒了，不能見您。”

謝字卿道：“那微臣便在此處候著，待殿下醒了，再叨擾殿下。”

那侍衛(wèi)冷笑：“若是大人有心，不如就跪在這雪里，對著東方，為圣上祈福，賢王殿下是孝子，見大人如此，定然感念大人心意。”

謝字卿的眸光一動。

對著那侍從拜道：“多謝指點(diǎn)。”

語畢，一撩衣袍，毫不遲疑地對著東方，跪在了雪地之上。

那侍從見狀一怔，半晌，默然嗤笑，又道：“殿下祈福時，要沐浴熏香，身著素衣叩拜，謝大人衣著華貴，怕是不合禮數(shù)。”

他穿了一件銀灰色長袍，毛領(lǐng)也是白狐毛，不細(xì)看，與天色融為一體，已是極素凈的顏色。

他有意為難，謝字卿也很是配合，將外袍一解，扔在一旁，只著了清白的長衫，雪松一般跪在那處。

那侍從終于無話了。

漫天白雪，將他覆蓋，他仰面望著灰色的長空，心想著，不知道宋疏遙此刻怎么樣了。

他在雪中跪了半日，夜里起了寒風(fēng)，那侍從見他還沒有要走的意思，怕鬧出人命來，又去看了看他。

“謝大人何必如此，你想辦的那件事，怕是見著賢王殿下也辦不成。”

謝字卿閉著眼，長睫上是點(diǎn)點(diǎn)晶瑩的白，他的臉色也是雪白的，沒有太多話，只道：“有勞閣下通傳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