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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管是長相還是人品,謝云弈都無可挑剔,對蘇梁淺更是體貼入微,更難得的是,他和蘇梁淺是兩情相悅。
這門婚事,不管是誰,都沒有阻攔的理由。
而且,謝云弈將聘禮抬到沈家,而不是蘇家,這一點,也讓沈大夫人十分滿意。
季夫人是個會說的,坐下后,滔滔不絕,季無羨從旁時不時幫襯幾句,屋子里都是說笑聲。
中午,沈家留謝云弈用飯,他和蘇梁淺的婚事算是得到了認同,暫時定下。
傍晚,謝云弈離開,蘇梁淺跟著沈老夫人再回到了云霄院。
“時間過的真快啊,眨眼淺兒都要成婚嫁人了?!?
沈老夫人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里撐著拐杖,感慨著道。
“你離開京城,是因為謝云弈?”
慶帝讓蘇梁淺離開京城一事,除了謝云弈,蘇梁淺誰也沒告訴。
今日,謝云弈讓季夫人上門說媒,并且帶上聘禮表誠意,這也是蘇梁淺的主意,她需要一個正大光明離開京城的理由,而且不能讓她們擔心。
但是,如果沈老夫人她們知道她離開,并非自愿,而是慶帝逼迫,心中肯定會更加的愧疚自責,難以安寧,還有夜思靖估計也不會好過,那并非蘇梁淺所愿。
而且,回京的這一年,發生這許多事,現在夜傅銘死了,各種心愿已了,她雖然輕松,但神經卻還是繃著,仿佛身在京城,就不能安定。
蘇梁淺自己也想離開京城,去外面走走。
“謝云弈并非孤兒,還有上了年紀的祖父,他出來這么久,也該回去看看了,以前都是他幫著我跟著我,我既下決心嫁給他,自然應該追隨他。”
今后天涯海角,謝云弈想去哪里,她都是愿意跟著的。
沈老夫人和沈大夫人對視了一眼,沈大夫人贊許的點了點頭,“他家在何處?離京城遠嗎?他之前不是說會在京城安家的嗎?”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蘇梁淺說的是很有道理的,但是沈大夫人她們舍不得。
“他這個年紀,想必祖父歲數也不小了,就算于理不合,如果路途遙遠,為免他老人家舟車勞頓,也應該你去拜見他,但是你外祖母歲數也大了,你要離京太久……你在云州多年,回來京城也不久,我們都會牽掛你的。”
沈大夫人待蘇梁淺,就和自己的親閨女兒似的,現在沈家的事了了,蘇梁淺更成了她精神寄托般的存在,想到蘇梁淺要走,她心里都是空落落的,整個人都提不起勁來。
沈老夫人也是差不多,滿目的不舍。
“外祖母舅母這是做什么,生離死別一樣,我就是和謝云弈去他的家,又不是不回來了,我還會回來的,我跟著謝云弈拜見他祖父只是一部分的原因,最近這一年,我呆在京城,每日都是爾虞我詐,勾心斗角,我想趁此機會,出去走走散散心。我去哪里,都會讓人知會你們的,外祖母要是想我了,派人告訴我,我很快就會趕回來的,不管我嫁到哪里,這里都是我的家,你們是我的親人?!?
她是答應了慶帝不假,但她不是君子,不是每次允諾的事,一定會踐行,這主要還是看她的意愿,而且慶帝現在的情況,能不能活過今年都是未知數。
沈老夫人嘆了口氣,“我們就是擔心,那么遠,你……”
蘇梁淺笑問道:“擔心我什么?擔心我被欺負嗎?外祖母,舅媽,你覺得我,會被欺負嗎?欺負我的人,誰有好果子吃?而且,謝云弈護著我還來不及呢,我不欺負他就不錯了?!?
沈老夫人和沈大夫人看著蘇梁淺自信滿滿的樣子,失笑。
確實,蘇梁淺不是沈琦善,就她不吃虧的性子,誰找惹她誰倒霉,這確實是她們多慮了。
不過,最讓兩人開心放心的是蘇梁淺在提起謝云弈時臉上的神采。
“謝云弈長謝云弈短的,一個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
蘇梁淺做了個鬼臉,“我都認他做我夫君了,有什么害臊的,我離開后,外祖母若是給沈大哥去信,告訴他我要成婚一事,如果他回來,身邊沒有合適的姑娘,外祖母和舅母就幫他做主相看了吧?!?
蘇梁淺決定離開,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沈卓白。
他對她的感情,她心里清楚,但是和上輩子一樣,她注定負他,既如此,早點讓他絕了那個心思,也是好事。
蘇梁淺這邊做通了沈老夫人沈大夫人的思想工作,和謝云弈商量,決定五日后就離開。
這期間,她回了趟蘇家,安排了五姨娘和還沒滿周歲的蘇念恩離開,至于其他人,她不會落井下石,但是幫襯,她不是圣人,沒那么寬宏大量。
宮里即將繼承皇位的夜思靖也得知了蘇梁淺要離開的消息,來沈家找她。
身在皇家,人人都想當上皇帝,夜思靖這樣的心思卻不重,不過對此他也不拒絕,但是因為蘇梁淺要離開,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低落又沮喪,還有不安。
“表姐,您一定要離開嗎?可以晚幾個月嗎?我,我剛繼位,對朝中的人和事都不熟悉,你不在身邊,我不安心?!?
夜思靖看著蘇梁淺,表現的很是忐忑。
他是真的很忐忑,他能當皇帝,是蘇梁淺一手促成的,他對蘇梁淺也一直很倚賴,她這個時候說走,夜思靖只覺得自己主心骨都沒抽走了。
蘇梁淺思量著,不同于對沈老夫人她們,將真相告訴了夜思靖。
“我這次走,不僅僅是我自己想走,這也是皇上的意思,他覺得我對你的影響力太大,他不希望我留在這里繼續影響你?!?
夜思靖震了震。
“我已經答應皇上了,皇上做到了答應了我的事情,那我也要言而有信,不過我只是暫時離開,并不是永久。十二,表姐知道,你是個重情的孩子,皇上又是你父親,但是身為帝王,是不能太重情的,你要學會辨別,哪些人值得哪些人不值得,該狠的時候,一定要有魄力?!?
蘇梁淺像對待晚輩似的,語重心長。
“還有,你不要擔心,我雖然走了,但你還是有人扶持的,蕭憑望為人正直,王承輝也是能擔得起事的,還有季無羨,這幾個人與你是同輩,他們會盡心輔佐你的,朝中多數大臣還是忠心的,那些趨炎附勢的,這次投靠了七皇子的,你心里都有數,十二,我相信你,會是個好皇帝,我希望在不久的將來,可以以你為榮。”
蘇梁淺陳詞激昂,說的夜思靖都熱血沸騰起來,恨不得馬上登基,做出一番功績。
“身為帝王,總是要獨當一面的,不過我永遠都會是你的倚靠,我肯定會回來的,這樣,我保證,等你成年大婚,我肯定趕到,喝你的喜酒。”
蘇梁淺又說了不少寬慰的話,夜思靖漸漸接受了她要走的消息。
“表姐,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你為我,為母后,還有沈家做的,我會一直記著的,不管將來發生什么事,我永遠都不會做傷害你的事!”
蘇梁淺拍了拍夜思靖的肩,微笑著滿是信任,點了點頭,“我相信!”
時間過的極快,很快就到了蘇梁淺和謝云弈離開的日子。
雖然蘇梁淺和謝云弈再三強調什么都不需要,但沈老夫人沈大夫人她們還是準備了許多東西,多都是藥材,服用了對老人身體好的。
一早,馬車就停在了沈家門口。
“說好的好兄弟,去哪里都帶著我的,你們就這樣撇下我,將我留在京城?!?
季無羨攔在馬車前,嘴巴撅的老高,一臉郁卒。
他做謝云弈的跟屁蟲習慣了,而且也不喜歡京城,現在蘇梁淺和謝云弈離開,他卻要留在京城,過早起上朝,每天累的和狗一樣的生活,對季無羨這樣自由慣了的人來說,他心情能好才怪。
“十二他過去那些年都呆在冷宮,朝中沒有任何助力,就只能留你在這里幫他了,而且你這老大不小了,也到了成婚的年紀,季夫人他們都急著抱孫子呢,就辛苦你了,放心,我和謝云弈玩夠了就會回來的,也不會很久,也三兩年?!?
季無羨一聽三兩年,臉上更是一點光都沒有。
“這個,我走之后,你替我交給王承輝和五皇子?!?
蘇梁淺一早就取出準備好的信件,給季無羨。
季無羨也沒問寫了什么,接過,道好。
“我和謝云弈最信任的就是你,京城要有什么事,你第一時間通知我,還有沈家,也拜托你多照顧了?!?
蘇梁淺這般態度,季無羨就是有不滿,想要抱怨幾句都說不出口。
蘇梁淺叮囑完季無羨,和謝云弈拜別了沈老夫人沈大夫人她們,上了馬車。
馬車出了城,被人攔住。
“蘇妹妹就這樣走了,說都不說一聲,還說將我當姐妹,都是假話吧,真是讓人傷心!”
蘇梁淺聞聲,撩開車簾,就見昭檬公主站在馬車車前,一臉氣惱,旁邊是蕭憑望,還有王承輝。
“你們怎么來了?”
蘇梁淺面上一喜,跳下了馬車。
“我不來,是不是連你離京前最后一面都見不到了?”
昭檬公主還說著話,就紅了眼圈,有些怪蘇梁淺,卻讓人無從生氣,反添不舍。
“我就是和謝云弈去見他的家人,順便游山玩水,又不是不回來了,別生氣傷心了,我就是怕出現這樣的場景,怕離別傷感,我錯了還不行了嗎?”
昭檬公主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淚,吸了口氣,“怎么說走就走了?”
蘇梁淺解釋道:“不說了嗎?去見謝云弈家的長輩啊,而且我這一年多在京城的日子,你也知道,我自己也想出去透透氣?!?
蘇梁淺面上帶笑,豁達至極,讓昭檬公主覺得自己再繼續生氣難受下去就是小題大做了。
“大人?!?
蕭憑望見昭檬公主和蘇梁淺話說都差不多才上前,恭敬的面對蘇梁淺作揖行禮。
蘇梁淺想到方才自己在馬車時,昭檬公主和蕭憑望兩人站在一起的,且距離很近,指了指他們,笑著問道:“你,你們……”
昭檬公主紅了臉,蕭憑望撓了撓頭,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這樣子,蘇梁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們二人是我保的媒,我最初就是盼著你們二人琴瑟和鳴,恩愛和睦,這就好,是個好消息,我離開心里都更安心些。”
蘇梁淺滿臉的笑容,發自內心的高興。
“我和憑望商量了一下,打算離開京城?!?
蘇梁淺挑了挑眉,面帶疑惑,昭檬公主解釋道:“十二皇弟是真正的心慈仁厚之人,賢妃也賢淑大方,再有你的面子,他們不會有事,我很放心?!?
蕭憑望繼續道:“我打定主意,此生只娶公主一人,現邊境時有動亂,地方也不是安定,我就是個武夫,在京城出不上什么力,打算去真正需要我的地方,公主已經答應和我一起,如果沈小姐還是執意進門,那——”
蘇梁淺看著蕭憑望為難的樣子,擺了擺手,“我一早就說了,你們不用看我的面子,我也說了,這事我不摻和,你們不必為難,你們過的好,我最高興,祝你們夫妻和睦,早生貴子?!?
蘇梁淺一句早生貴子,讓蕭憑望和昭檬公主的臉又開始發燙起來。
“是你想早生貴子吧?”
一直靜默不言的王承輝終于開口,他斜著看了眼謝云弈,“雖然謝兄一表人才,也還算有責任心,不過你到底是女子,尚未成婚,還是要注意,不然還是會遭人議論?!?
王承輝少有的正經,蘇梁淺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駁,昭檬公主見她那樣子,笑出了聲。
“王承輝,你來了最好,十二今后就拜托你了。”
“談什么拜托?”
王承輝越過昭檬公主她們,走至蘇梁淺身前,神色還是很正經,他這個樣子,和以往嬉笑的模樣相比,添了沉穩,讓人安心。
“是我應該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這輩子都不能做自己,王家,也很可能毀在我這一代?!?
如果繼承皇位的是太子,以他和皇后的愚蠢和混賬,王承輝輔佐,那就是助紂為虐,王家雖求富貴,但是有底線的。
如果承襲皇位的,是除了夜思靖外的其他皇子,譬如說四皇子,王承輝能夠想象,自己和王家的下場都不會好,因為他們誰都不會也沒有真正的相信彼此。
王承輝覺得很奇怪,他和王老夫人都不是容易相信人的人,但是對蘇梁淺,他們就是莫名信任。
蘇梁淺的出現,給了他的人生,一個最好的結果,一個他想都不敢想的好結果。
能遇上蘇梁淺,王承輝覺得幸運,但又覺得遺憾,一輩子都難以彌補的缺憾。
王承輝看著蘇梁淺,忽然想到一年多前,自己和蘇澤愷一起去飆風寨,那個時候他沒見著蘇梁淺,但是直到現在,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蘇梁淺那次應該是被劫持了的,但是她逃脫了。
王承輝每每想起那晚,都覺得遺憾,如果那次,他就和蘇梁淺見上面了,如果她從云州回來了,他正正經經的像個君子和她往來,是不是?
不過,沒有如果,時間也不可能倒退到那個時候。
“謝云弈,你要好好對我的恩人,不能讓她被欺負受委屈了,不然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王承輝手指著謝云弈,臉上雖然是笑,他也在笑,眼底卻滿是落寞。
蘇梁淺一早就選擇了謝云弈,王承輝也覺得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是現在蘇梁淺要和謝云弈離開,他好幾年都見不到她,王承輝心里就和被刀割破了似的,說不出的難受。
蘇梁淺在這方面向來遲鈍,沒發覺出王承輝的異常,謝云弈卻看出來了。
他握住王承輝的手,讓他放下,鄭重道:“不會有那一天,永遠都不會?!?
蘇梁淺看謝云弈,覺得他有些正經過頭了,笑道:“你怎么和我外祖母他們一樣,我是什么人,誰能欺負的了我?。俊?
昭檬公主看了王承輝一眼,附和著蘇梁淺道:“是,你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幾個人又說了會話,日頭漸漸大了起來。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我和謝云弈就先走了,我們都還年輕,有的是見面的機會?!?
就這樣離開,雖然也算是蘇梁淺所愿,但她心里并非完全沒有感傷,她知道,自己對面站著的這幾個人,也是傷懷的。
“表妹也知道你要離開京城的消息,她讓我帶話給你,向你說聲對不起,還有我哥,祝你幸福,大人,你一定要幸福?!?
蕭憑望說著說著,自己突然紅了眼圈。
他敬重蘇梁淺,在他看來,蘇梁淺是很苦的。
夜傅銘出事后,蘇傾楣搬離了王府,住進了蕭家,不過蕭家有蕭夫人在,就算蕭鎮海還在家中,她也少不得受冷眼。
對蘇傾楣來說,她不愁吃喝,但是日子并不好過。
有等在附近的隨從,給謝云弈和蘇梁淺牽了馬兒過來。
蘇梁淺在動身前,和謝云弈說好了,要騎馬到處看看,她之前乘坐馬車,是擔心被城中百姓認出來,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謝云弈安排的人,就在附近。
兩人縱身上了馬,蘇梁淺勒住馬繩,回頭看向昭檬公主等人揮手,和謝云弈對視了一眼。
謝云弈勾了勾唇,伸手攬住了蘇梁淺的腰,讓她和自己同騎,縱馬離開。
蘇梁淺沒有掙扎,安心的靠在謝云弈的懷里,微微的閉上了眼睛。
風,吹起她的發,她的臉上,是幸福又滿足的笑。
“謝云弈,我這輩子有你,外祖母她們都在,我還有了真心相交的朋友,真好,但是,你說祖父能喜歡我嗎?”
謝云弈任由蘇梁淺的發吹在自己的臉上,被打的有些疼,他漸漸放慢速度。
“我喜歡的,他都喜歡,我的淺兒這么好,他怎么可能不喜歡?淺兒,我只喜歡你,我終于抱得了美人歸,天涯海角,今后,我們都要在一起?!?
謝云弈話落,在蘇梁淺的頰邊親了親,蘇梁淺回過頭來,兩人四目相對,近距離的兩人,眼里就只有彼此,蕩漾著幸福和滿足。
蘇梁淺癡癡的笑出了聲,前塵種種痛苦悲傷,全部消弭。
此生,她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