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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蘭一直在糾結(jié)自己是否應(yīng)該教弟弟什么是“愛”,說實話,他這樣關(guān)心弟弟,都有些讓你嫉妒了。
在你看來,問題的答案很簡單:卡斯珀已經(jīng)成年了,他有獨立思考能力,一件事該做或不該做,完全可以自己拿主意,后果也自己承受。陳述利弊,然后讓卡斯珀自己做決定,這么干就完事了,想那么多干嘛。
但這種冷漠又直白的話明顯不適合跟諾蘭說。你可不希望自己在諾蘭眼中完美的形象受影響。
于是你嘗試套用諾蘭的思維模式,思考卡斯珀是否需要學會怎么“愛人”——或者說,做一個健全的、有能力愛人的人,對卡斯珀來說有意義嗎?
你用眼角余光偷偷觀察身旁的兩人。在三人匯合后,不知不覺,卡斯珀走到了你的身旁,和諾蘭一左一右,用高大的身軀將你這個地球產(chǎn)亞裔小土豆夾在了中間。
右手邊的諾蘭,穿了件白色襯衫,外面套米色針織毛衣,眉目舒朗,表情溫和,不語先笑三分,整個人給人的印象就跟身上的衣服一樣溫暖柔軟,毫無攻擊性。
再往左邊看,明明相貌一比一復刻,卡斯珀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他今天穿了件風格簡潔、線條凌厲的黑色風衣。白金色卷發(fā)略顯凌亂地垂落肩頭,露出耳廓上不羈的黑色耳釘。明明耳尖的赧色仍未褪盡,神情間猶帶狼狽,然而,當那雙碧色的眼珠緩慢轉(zhuǎn)動、向你投來漫不經(jīng)心一瞥時,你卻像一只被食肉動物鎖定的貓,脊背緊繃,感受到一種皮毛繃緊的壓力感。
是的,卡斯珀是不同的。他很強大,掌控欲強,野心勃勃,是再典型不過的alpha,完美符合星際人對強者的定義。你很肯定,哪怕卡斯珀根本不懂愛,依舊不妨礙無數(shù)人前赴后繼,組成他堅實的后盾與擁躉。
畢竟,絕大多數(shù)omega也同樣不懂什么是愛。
你在伊甸園時,曾詢問過你那些omega同學,他們和alpha約會主要考察哪些因素。答案五花八門,但具有一定共性——
首先,omega們確實會將alpha的性格納入考量范圍,但占比不大,只要別太惡劣就ok。而性格惡劣的alpha,在申請約會時基本都會被帕拉提斯刷掉,所以性格的考察其實可有可無。
出人意料的是,信息素的吸引力也被omega們放在了一個比較低的位置。
雖然在影視作品里,“信息素愛情”被星際人捧上了神壇,可現(xiàn)實世界中,omega沒辦法亂跑,基本都被關(guān)在伊甸園里。她們在婚前與alpha近距離見面的機會很少,只憑一兩次見面就想遇到一個信息素完美耦合的對象,概率堪比彩票中頭獎。這種情況下,只要alpha的信息素味道還過得去,不惹人討厭(這代表兩人有一定適配度),omega們就能接受對方——反正無論適配度高低,婚后只要完成標記,任由自己被交/配繁衍的本能所掌控,日子照樣可以過得如膠似漆。
性格不重要,信息素也不重要,于是,考察的焦點落在了一點:這名alpha是否足夠強大,符合omega的心理預期。
星際人對強者的崇拜是刻進骨子里的,生活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omega們自然也極度慕強。alpha的強大體現(xiàn)在方方面面:家世,能力,個人素質(zhì),過往成績,未來預期,遺傳基因……幸運的是,這些指標卡斯珀沒有一個是弱項。
換句話說,即便沒有愛情,他照樣能輕易將外人眼中的“如花美眷”收入囊中,“愛情”于他不是必需品,而是皇冠上的珍珠,權(quán)杖頂端的寶石,或者諸如此類。
如果他足夠識相,就應(yīng)該認識到這點,然后乖乖陶醉于他人崇敬艷羨的目光下,放棄可有可無的“愛情”賽道,讓諾蘭不再良心不安。
老實說,你有些嫉妒卡斯珀。想想你悲催的萬人嫌相親經(jīng)歷,還有諾蘭的自卑自傷,憑什么輪到他的時候,日子就能這么順遂,這世界真不公平。
今天是周日,酒店餐廳調(diào)整為自助形式,還邀請了真人廚師現(xiàn)場烹飪,吸引了很多人排隊。
你其實對真人廚師制作的菜肴沒什么偏好——技術(shù)的進步讓機器人廚師有能力做出足夠好吃的菜,這種情況下,真人烹飪更多只是噱頭罷了。不過,為了支開諾蘭,你還是告訴他,你想嘗一嘗那位廚師的手藝。
等到諾蘭排進長隊,成功被你支走,你覷了個機會,把卡斯珀叫到餐廳角落,和他單獨聊了聊。
一開始,你的態(tài)度不算好。嫉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心疼諾蘭——看他私下里為臭弟弟擔心成什么樣,卡斯珀卻跟沒事人一樣,端著餐盤在餐廳四處閑逛,瀟瀟灑灑,自在得很,看著可實在礙眼。
所以你開門見山,第一句話問的就是:“你對‘愛情’是怎樣的看法?”
“什么?”卡斯珀被你問得愣住。
“你和其他alpha一樣,覺得這是種早就該被淘汰的、配不上alpha高貴身份的軟弱感情?或者干脆把它當成了一種獨特的裝飾品,拿來炫耀的談資?”你補充。
察覺到你話語中的攻擊性,卡斯珀眉心跳了跳,臉色有些沉。
他垂下頭,目光毫不避讓地與你對視,語帶諷刺:“嫂子為什么這樣說,難道你和哥哥之間那‘讓人獨一無二’的愛情,是早該被淘汰的、廉價的、軟弱的裝飾品,是一種獵奇的談資嗎?”
最后幾個詞說得又慢又重,一點點從牙縫里擠出,十足的陰陽怪氣。
——好嘛,就知道這家伙之前的禮貌恭敬都是裝的!
那種熟悉的針鋒相對感讓你瞬間支棱了起來。雖然生氣的卡斯珀周身散發(fā)著濃濃的壓迫感,但你早已沒有一開始那樣怕他——嗯,他那張和諾蘭相似度近乎100%的臉得負主要責任,畢竟,人是很容易對熟悉的東西失去敬畏的生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