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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根元炁沖蕩,她能吞噬一切,借著沉眠避開了那痛苦。
但師姐呢?她是如何穿渡天地根的?她留下的忘憂丹能夠抹平那種痛苦嗎?
言稚川的心臟后知后覺地抽痛起來,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緊緊地攫住。
“師姐,對不起。”言稚川眼中很快便蓄滿淚,她的雙唇緊抿著,不再插科打滾,也不想再蒙混過關。
湛玉節:“你沒有對不起我,相反,你是為了我好。我不怪你,我只是恨我自己。”
如果她當時再強些,天衡府會那樣對她說話嗎?她不在意那些流言,若是師妹不想聽,她可以讓那幫人永遠閉上嘴。
言稚川咬了咬下唇。
只是借著符印交流,無法清晰地傳達自己的心意。
她想要快些抵達辟支城。
她問:“師姐,你是不是……修魔了?”
可湛玉節沒有回答她。
“魔域之中,除了凡人只有魔。”天道系統懨懨地說,唯一的好消息是沒有完全墮魔。大約是御中敕印在起作用。
言稚川還想再說些什么,但飛舟上忽地傳來一陣震蕩。鏤刻在飛舟上的符文霎時間亮起,紅光刺眼。言稚川臉上露出意外之色,還沒等她出去,就有侍從傳訊,說是遇襲了。劫道的是些不長眼的魔族。看飛舟華麗,就動了歪主意。根本不需要言稚川親自動手,隨行的洞天魔修就解決了那些禍害。但對方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個青年魔族上飛舟。
言稚川:“?”
走在前頭的魔修一臉尷尬,支支吾吾說:“是、是我的遠房親戚,她也被這處動靜驚動,就過來看看。”
言稚川瞥著那說話的魔修,冷不丁道:“你一個人族哪來的魔族親戚?”
魔修:“……”
那青年魔族彬彬有禮道:“某姓莫。”
言稚川不理她,重新低下頭,雙目無神地盯著那道符印。
師姐怎么不回復她了?
此刻的辟支城里。
湛玉節又收到了來自另外三城的消息。
那三城非但沒有因為使者被殺發怒,反而傳訊給湛玉節賠罪。
湛玉節本不在意那些人,但一想到師妹要來,便問三城要賠禮。
這一開口倒是將三城魔主氣得夠嗆。
原本平和與風度就是裝出來的,現在幾乎維持不住溫和的面具。
“怎么樣?送嗎?”將離問道。本來四城魔主各自占據領地,極少互相聯絡。這回辟支的死,讓她們團結到了一塊去。
“她一定是中心城那位的人。看著趁火打劫的樣子,殺死辟支,就是對我們的警告。”炎野篤定道。
“神機院不會允許這些事情發生。”陶吳慢慢地開口,“再說了,不就是欠了五十年賦稅嗎?至于嗎?”
“至于的。”炎野怒聲道,“那位就是個陰險狡詐的小人。”
將離嘆氣道:“道友,我們是來探討辟支城之事的。你平日里有事沒事都罵那位,也差不多了吧?談正事時候就不要提了。”
炎野:“……”她憤憤道,“那位就是想殺死我們啊。你們不信我嗎?她其實是最想破壞神機院大計的人,她并不愿意踐行我輩世代推進的大愿,她無心推翻玄天仙障。”
將離和陶吳都沒有說話,但態度很明確,擺明了不相信炎野的話。
畢竟炎野時常罵莫無愁,連對方出門先邁左腳都要痛斥一頓,這讓大家怎么信她?
沉默片刻,陶吳說:“神機院的人已經出發了,魔種親自去處理,說要給辟支城一個公道。尚不知那人背后存在是哪位,也不一定是魔皇。萬一是某位潛修的魔族大能呢?有神機院在,我等用不著出頭。至于賠禮……送就是了。”
魔域中的資源日漸匱乏,但那只是就下層魔來說的。身為洞天魔主,在資源耗盡前不會讓自己淪入那等窘境。神機院研究符文投入太多了,院中的人才是多,可不論哪個都比不上千年前的那位前輩。進度慢就算了,消耗的資源成倍增長。她們不給中心城上貢,并非是厭惡魔皇——好吧,的確有些憎惡莫無愁的因素在,畢竟向上爬是魔的本能,對魔皇的敵意不可能少。但另一方面,是為了防備神機院揮霍。
好在魔種歸位,神機院在符文上的用度可以削減了。
將離沒有異議。
至于炎野,兩位魔主都要送了,獨她炎野城沒有動靜,豈不是很尷尬,只好壓抑著怒氣應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