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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此刻才徹底蘇醒過來,沒有搭理他的玩笑話,四肢撲騰著要鐘懸放下他。
鐘懸把貓放回床上,半跪在床旁邊,打量他要做什么。
貓踩過松軟的被子朝鐘懸跑去,伸手抱住他,深深埋進他的頸窩里,喵了一聲說:“鐘懸抱一下。”
爪子勾著鐘懸的脖頸皮膚,很小心地沒有勾破皮,只留下一點輕微的刺痛,但比刺痛更有存在感的是貼在皮膚上的一團柔軟的絨毛,掃過鎖骨的溫熱呼吸,還有小貓胸口撲通撲通的跳動。
鐘懸短暫地愣了片刻,輕聲問道:“怎么了?你又做了什么壞事要我原諒你?”
貓好意和人貼貼卻被污蔑,不太高興地用尾巴尖甩了他一下,松開他,往側邊鐘懸的肩膀爬去。后腿差點踩空,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問他:“你跟裴意濃說你是我男朋友,是怕我會就這樣跟他走嗎?”
鐘懸怕他掉下來,伸手把他抱住,然后才想起來回答:“你會嗎?”
“我是想帶你一起回家的,可是你和裴意濃碰上容易吵架,你在我家也不一定待得慣,不想去就算了。”
貓站在他的手心里,從他的袖口嗅到一股熟悉的、沾染在枕頭上的苦味。
鐘懸眉眼微垂,表情看著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話,有些涼薄地拆穿道:“你不是不高興了嗎?”
“是有一點。”晏爾誠實地說。
鐘懸看著他:“你跟我只是玩玩而已,對嗎?”
“當然不是。”晏爾矢口否認。
鐘懸望著貓,貓也望著鐘懸,透亮的銅黃色眼睛里倒映著他疏朗的眉骨,和微微泛光的、栗子色的眼睛。
晏爾喜歡他眼睛的顏色。
他忍不住湊近,濕潤的鼻尖碰了碰鐘懸的,貓嘴張張合合,又開始說討人喜歡的甜言蜜語了。
“你看不出來嗎?我這么愛你,這么需要你,該擔心你跑掉的不應該是我嗎?”
“鐘懸,不要害怕,只要你不總想躲著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這兩句話的真心程度有待考證,只有需要他大概是真的,沒有自己,晏爾只會是一只不知道往哪兒飄的孤魂野鬼。
鐘懸屈指往小貓的額頭彈了一下,看著他捂著額頭倒在床上,惱怒地翻身起來問:“我好好跟你說話,你怎么欺負貓呢你?!”
鐘懸戳了戳小貓腦袋,對著他說:“你最好說的是真話。”
晏爾又生氣了,背過身去沒有搭理他。
過了一會兒,身后傳來鐘懸的聲音:“我們也去明川吧?方便及時搞清楚那邊的情況。”
晏爾思索片刻,轉回身說:“好啊,你去請假。”接著他突然想起什么,爪子扒住鐘懸的手臂,大聲喵道,“去可以,我要有自己的座位,不跟你擠也絕對不走寵物托運!”
第58章
五月中旬,明川博物館有場三源文化文物特展,來自全國各地的一百多件文物會在這一周的時間里集體亮相,其中就包括向平臨博物館借出的、肅靈皇帝石槨里的一卷金片竹書。
晏爾劃拉平板,靈活地用貓爪檢索更多關于這卷金片的消息。可是除了宣傳圖里一張清晰度不是很高的照片,就沒有其他更有價值的內容了。
他問鐘懸:“這東西真的是那只鬼想去看的嗎?除了是金子做的上面寫了字也沒什么特別的吧?”
“不是裴序說它很在意這個嗎?有文字信息的隨葬品應該挺特別的。”鐘懸在翻閱資料的間隙抬起頭,隨口說,“萬一是皇帝的日記本呢。”
他在看的東西是今早剛剛發布的,肅靈皇帝石槨內另一座木棺的官方發現。
木棺內的尸骨屬于男性,從骨齡判斷不滿十六周歲,身份不詳,死因是慢性汞中毒。
除此之外,有一個很詭異的、引起廣泛討論的發現:石槨內同樣的溫濕度環境,這名少年的骨殖腐敗程度遠比肅靈帝嚴重得多。
專家解釋說可能是地質變化引發的內部氣溫的改變,但這個解釋并沒有得到普遍認同。
畢竟帝王的少年情人,一槨雙棺,天命同享聽起來比所謂的生同衾死同穴還要深情,還要引人遐想。
什么地質變化就太死板太沒意思了,少年那么年輕,死得又那么早,人們更希望看到的還是竹馬之交,有情卻不能共白首,于是皇帝變瘋批,剛登基就濫殺,差點被兄弟整下臺,在位的大半光陰都在研究鬼神之說,期望能召回少年的鬼魂,為此執著幾十年,直到死前都不放過人家,要挖他的墳和自己埋進一個石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