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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還挺懷念做貓的時候,”晏爾坐在床邊,背對著鐘懸換下睡褲,彎腰把稍長的牛仔褲褲腿折起來一截,邊問他,“你是不是在蛋炒飯里加了迷魂湯?”
“加了兩個迷魂蛋,起效這么快嗎?”鐘懸斜靠著墻看他,頭一回覺得看別人換衣服還挺有觀賞性的。
這幾個月里,晏爾嚴格貫徹“能多吃就多吃,能少動就少動”的原則,手腕骨節不再瘦得硌人,覆上一層溫潤的皮肉,腰身依舊纖細,但不再是那種病態的薄,彎腰時能瞥見睡衣底下的腰線軟乎乎的弧度,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韌勁。
晏爾直起身,沒有回頭:“再看收錢了。”
“這是我家。”鐘懸理所當然地說,“我愛看哪看哪。”
“我還以為你不出去是因為鬧過鬼了要近身保護我,感情純偷看是吧?”晏爾套上一件白色長袖,沒等鐘懸狡辯,自己否定了自己善良的揣測,“也是,你都柔弱男高還怎么保護我?也就妖怪吃小孩,一口一個和一口兩個的區別了。”
鐘懸坦蕩蕩地嗯了聲,瞥了一眼床頭柜的平安鐲,提醒他:“記得戴上你的護身小鐲子,讓它保護你。”
“你離那么近幫我拿一下嘛。”晏爾說。
“自己的東西自己拿。”鐘懸沒有動,抱臂倚靠著墻,過了幾秒突然想起什么,直起身向他走去。
晏爾仰起頭,一臉莫名其妙:“你干嘛——”
還沒出口的字音悶進對方手心,鐘懸雙手捧住他的臉,像玩泥塑一樣搓扁揉圓,捏成奇怪的形狀,他的指腹有一層薄繭,擦得晏爾臉頰發癢。
晏爾煩得不行,皺起眉,推開他的手腕時用力過猛,上身一歪,后腦勺砸進蓬松的被子里。
晏爾聽到了幾聲悶笑,這家伙居然還有臉笑出聲。
他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忍耐片刻,越忍越氣,猛地坐起來,瞪圓了眼睛怒視他:“讓你幫我拿下鐲子都不肯,還要過來騷擾我,你不犯這個賤渾身難受是不是?”
鐘懸走近,把晏爾戴歪的衛衣帽子掀下去,撥弄了幾下額發,將他凌亂的黑發一點一點打理整齊才收回手。
晏爾垂眼看地板,一動不動,嘴唇負氣抿著,視線范圍里正好能看到鐘懸唇角處向上微翹著。他像是心情很好,所以不介意低一次頭,用求饒的語氣對晏爾說:“好了,我不碰你了。”
晏爾戴上平安鐲,奇怪地問:“對了,你怎么知道這個鐲子能護身?”
就連裴意濃給他的時候都只說了開過光,沒提有其他功效啊。
鐘懸往外面走,懶洋洋地說:“我算的。”
“你不是假道士嗎?”晏爾知道他又在糊弄自己,捏著鐲子在腕上轉了兩圈,忽地想起另一件有護身作用的東西。他皺了下眉,不著痕跡地抬眼望向鐘懸的背影,思索片刻后便跟出去,“不說就不說吧,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出門前,晏爾習慣性地和奶牛貓告別。小貓趴在斗柜上,雙眼緊閉,長長的胡須被壓在臉下,不管聽到什么、被如何擺弄,始終沒有動彈過一下。
晏爾很難理解它這樣算是什么狀態下的貓,于是問鐘懸:“它還活著嗎?”
“不算活著,死得不太徹底。”鐘懸雙手揣兜走在前面,回身看貓一眼,“你當它睡著了吧。”
晏爾在鐘懸家度過了周末,周日的時候不知道被誰告了狀,爸爸打電話過來問晏爾為什么不回家。
晏爾裝乖說因為作業很難,他去同學家里讓他給自己輔導功課了,用眼神逼迫好學生鐘懸給自己作了證,同時保證會按時去醫院的。爸爸這才稍微放下心,囑咐晏爾不要給別人添麻煩。
“聽到沒?”鐘懸拿筆敲他的腦袋,“自己的作業自己寫,不要想著我會幫你做。”
“我餓了,沒有力氣寫。”晏爾疲憊地趴在卷面上,臉頰蹭到一抹暈開的墨水也沒察覺,嘟囔著說,“我們先出去吃個飯,回來再寫好不好?”
“八點前全部寫完給我檢查,檢查好了就出去吃。”鐘懸低頭看他,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寫不完就不出去了,我給你做飯。”
晏爾爬起來,捂著臉痛苦地說:“你做的飯狗都不吃。”
“是嘛。”鐘懸無動于衷,“昨天有的狗不也吃下去了。”
晏爾移開手怒視鐘懸,對峙了幾秒后,他憤憤然抓起筆:“不就是幾道題,真以為我不會做嗎!”
周一下午,鐘懸被老武叫去辦公室,回教室的時候看到晏爾站在走廊外面,不知道在和誰說話,對面的人被他擋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