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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懸一臉真誠：“一我不是道士，二我也不厲害，所以干不掉它，這事兒得讓我?guī)熜謥?，靠我沒用。”

晏爾：“……”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晏爾劇烈搖晃鐘懸的手臂，“你的身手呢？你的法力呢？人家都?xì)⑸祥T來了你跟我說你不行，那你還怎么保護(hù)我？”

“它目前沒打算傷你，就是嚇唬你一下。”鐘懸反握住晏爾的雙手，寬慰道，“把你的漂亮小鐲子戴好，讓它保護(hù)好你，不會有事的?！?

“你其實是在騙我的對吧？”晏爾目光呆滯，不敢相信，“那之前那只馬算怎么回事？它是你請來的托嗎？鬼還搞兼職呢？！”

鐘懸實話實說：“那個是真的，我也沒騙過你的。只是這件事情況比較復(fù)雜，先吃飯，吃完我再跟你細(xì)說?！?

晏爾勉強(qiáng)定下心神，跟在他身后，在餐桌旁坐下。

這回鐘懸家的大米沒有過期，敲了幾顆雞蛋做蛋炒飯，以成色判斷，是鐘懸親自下的廚。

晏爾不挑食，可新晉大廚的水平實在令人難以恭維，這頓飯他食不下咽，嚴(yán)重懷疑鐘懸把糖和鹽放反了?？墒谴髲N本人毫無自知之明，還敢問他味道怎么樣，晏爾干巴巴地說：“有我媽媽的味道?！?

鐘懸挑眉問：“評價這么高？”

“高什么高？我就沒見過比我媽做飯更難吃的?！标虪枺坝幸淮嗡恢涝诰W(wǎng)上看了什么母愛文學(xué)，心血來潮要給我和裴意濃嘗嘗母愛的味道。她還不如你呢，蛋炒飯做成了蛋殼炒飯，嘗一口，這飯居然扎嘴啊。我那會兒還小，一咽下去就抱著我媽哇哇哭，‘媽媽，飯會咬我’?！?

同樣年紀(jì)的裴意濃就比他冷靜得多，知道先把蛋殼挑出來。

晏爾嘗了一口就再也不肯再吃了，抱著媽媽的腿央求她給自己點炸雞，用實際行動證明母愛的味道壓根不如炸雞；只有裴意濃沒有辜負(fù)媽媽的期望，深思熟慮地給出一個不傷體面的回答。

晏爾想不起來媽媽那時候分別給了他們什么樣的反應(yīng)，他光記得蛋殼炒飯和美味炸雞了——就像小時候看的寓言故事，撒謊說愛吃媽媽做的飯的裴意濃得到了一碗蛋殼炒飯，而誠實的晏爾得到了美味炸雞。

之后，裴意濃坐了過來，晏爾問他：“你真的不覺得蛋炒飯難吃嗎？”

裴意濃偷偷說實話：真的很難吃?！?

晏爾笑得不行，用腦門撞了撞裴意濃的額角，問他干嘛要撒謊。裴意濃沒有回答，晏爾也不在意，扯下一只翅膀和雞腿，大方地分給他，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吃完。

看起來皆大歡喜，直到很久以后的今天，晏爾才反應(yīng)過來，那天裴意濃應(yīng)該很不高興。

他從小就是這種性格，喜歡推己及人，過度敏感又過度認(rèn)真，為了不讓父母失望、不辜負(fù)他們的心意，總會選擇委屈自己。

如果沒有晏爾，那頓蛋炒飯或許是足以寫進(jìn)小學(xué)生優(yōu)秀作文里的事跡，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媽媽為孩子下廚，和偷偷藏起蛋殼用善意的謊言哄她開心的裴意濃，堪稱新時代母慈子孝的典范。

可是實際上，這只是媽媽心血來潮的一件小事，她不會因為晏爾駁了她的面子，鬧著要吃垃圾食品就少愛他一分；同樣的，也不會因為裴意濃夠乖夠聽話，就多愛他一分。

晏爾垂下眼，對著飯碗發(fā)愣，聽到鐘懸問“這飯把你咬成啞巴了嗎”，他才抬起腦袋，問鐘懸：“如果你為了一個獎品付出至少十年的努力，拿到的時候，評委把這個獎品掰成兩半分給了第二名，你會生氣嗎？”

鐘懸回答：“我砍死他。”

晏爾說：“第二名是我?！?

鐘懸很輕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改口：“那算了?！?

晏爾瞪他：“怎么就算了？你代入一下自己，難道不討厭我嗎？”

“我代入一下自己，應(yīng)該會先反省自己，能讓你這種笨蛋搶到第二的能是什么正經(jīng)比賽。”鐘懸放下筷子，姿態(tài)松散地支著臉看他，“我居然要花十年，站到領(lǐng)獎臺上才反應(yīng)過來這比賽早就內(nèi)定好名次了，努力根本沒有意義，我比笨蛋還笨蛋。”

晏爾好好和他談心，卻被指著鼻子罵了好幾聲“笨蛋”，更沒胃口了，草草吃了幾口，吃完認(rèn)真建議：“小鐘，以后能出去吃還是出去吃吧，你在廚藝上也不會有什么成就了?！?

鐘懸彎了彎眉梢，對他的評價全不在意，直到晏爾走進(jìn)臥室，眉目間才露出幾分淺淡的無奈神色。

晏爾站在鐘懸的衣柜前，在一會兒黑白灰之間扒拉來扒拉去。過了一會兒，鐘懸也跟進(jìn)來，話題回到之前——

“我之前和你提過，我身上有個禁制，會限制我的行動，所以我現(xiàn)在確實不能拿它怎么辦。”

“我記得這個，你的原話不是不能傷害無辜又沒用的小東西嗎？”晏爾轉(zhuǎn)過頭，質(zhì)問他，“它無辜嗎？它砸破了裴序的后腦勺！它沒用嗎？它大白天就敢出來鬧鬼！還是你覺得它小有姿色，不舍得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