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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恬點(diǎn)點(diǎn)頭：“我會的。”

靠在肩上的魂魄顫動幾下，腦袋磕碰到了他的后腦勺，隨后，鐘懸聽到晏爾沒忍住的笑聲。

整個教室悄無聲息，只有他察覺到這錯位的對話，毫無顧忌地笑了出來，在鐘懸耳邊說：“讓你別總跟我搭話。”

第11章

第六十二片梧桐葉搖搖欲墜，晏爾往旁飄了一格，三秒后，這片葉子慢悠悠地鋪在滿是黃葉的人行道上。

他聽到帆布鞋踩在落葉堆里的動靜，伴隨著行李箱滾輪壓過灰磚路的骨碌聲，穿堂風(fēng)掠過，頭頂沙沙作響。

不遠(yuǎn)處，鐘懸神色平淡，穿過了校門，不緊不慢地走在樹蔭下。

晏爾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腿旁的黑色行李箱上，心臟砰砰直跳。

他太過緊張，以至于忽略了鐘懸今天沒有再穿那身校服，換了件淺灰色的連帽衛(wèi)衣，一手揣進(jìn)口袋里，把衣兜撐得鼓鼓的。

鐘懸距離越近，他的道德與人性就搏斗得越發(fā)激烈。

但不管勝負(fù)如何，從今天起，他——晏爾，一個新時代好青年就此滅亡，和鐘懸這個少年犯一起淪落犯罪的深淵。

就像警匪片里拍的那樣，他已經(jīng)可以想象到鐘懸與他的團(tuán)伙是如何熟練地從太平間冷藏柜里盜竊遺體，再利用大號行李箱傳輸轉(zhuǎn)運(yùn)……

鐘懸獨(dú)自看守著那個巨大的、陰冷的地下室，樸素的校服背后是尸山尸海。

晏爾有些擔(dān)憂，鐘懸會給他選一具什么身體？

放多久了？臉上會有尸斑嗎？打開箱子不會詐尸吧？

想到這，他就不是很想要這具新身體了。

他怕鬼，又怕鬼主人找他拼命，更怕自己打不過人家……

“發(fā)什么呆？”鐘懸推著行李箱，邁著一雙長腿直接越過了這只魂，只撂下一句，“跟上。”

晏爾心驚膽戰(zhàn)，瞟了眼他的箱子，飄過去問：“我們?nèi)ツ模俊?

要找一個隱秘的接頭地點(diǎn)是嗎？

鐘懸說：“先回教室送個東西。”

也好，能給他留點(diǎn)緩沖的時間。

路上，晏爾試探地問：“東西在箱子里面？”

鐘懸懶懶地“嗯”了一聲。

“一會兒就開？”

“我打不開，”鐘懸說，“我又不知道密碼。”

晏爾一愣：“那誰知道？”

鐘懸掠他一眼，“別問這么多。”

行行行，還有別的同伙唄。晏爾心想，一群倒賣尸體的規(guī)矩忒多。

他依言閉嘴，乖乖跟在鐘懸身后，卻見他徑直來到走廊，屈指敲了下1班后門。隨后，黑色大號行李箱轉(zhuǎn)交給了劉子堂——晏爾記得他，他是那天那個被鐘懸磕了腦門的痛經(jīng)男，長得獐頭鼠目，果然也是同伙之一！

“怎么是你送過來的？”劉子堂抓了抓腦袋，探頭往外看，“我媽呢？”

鐘懸說：“校門口剛好碰上，順便幫個忙。”

“哦哦，謝了啊。”

“沒事。”

對話至此終止，晏爾茫然地看著鐘懸轉(zhuǎn)身離開，回過頭，劉子堂就地打開了行李箱，依稀可見一半是衣物，另一半塞滿了各種零食。他抓出一把，應(yīng)該是要分給留在教室自習(xí)的同學(xué)……

所以……東西呢？

晏爾一頭霧水，跟上鐘懸，問他：“你自己說要幫我離開這里的，忘記了？”

“沒忘，這個等會。”鐘懸說，“昨天晚上我去了趟你家，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你是怎么進(jìn)去的？”晏爾對此實(shí)在費(fèi)解，更沒耐心聽他賣關(guān)子，“一起說了吧。”

“‘你’不在家，你的那間臥室雖然有人定期打掃，但有一年多沒住過人。”鐘懸說，“不過衣服什么的都在，家里也沒有遺照……恭喜你，不管‘你’是離家出走，還是重病住院，至少小命還在。”

聽起來是個好消息，可是沒有關(guān)于身體的確切消息，晏爾根本沒法放心。

他跟著鐘懸飄進(jìn)操場，還是忍不住問：“你到底是怎么進(jìn)我家的？這么光明正大地走來走去翻東翻西，沒人發(fā)現(xiàn)你嗎？”

鐘懸說：“翻墻。”

“監(jiān)控沒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