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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寶媛點了點,招手讓他走近些,“你過來瞧瞧,昨晚我想了一夜,既然卿澤公子不想讓別人看到他,那我們就把臺子遮上。除開木雕屏那一面,還有三面,一面掛畫,一面掛書法,留下正面掛燈謎,對子或者詩的上半首。”
“正面每日更換,若是有人能答上燈謎或者對上對子,就可免了茶水錢。除此之外,若有人想出謎出題,我們也可替人掛上,你覺得如何?”
許評笙細細思索,頗覺可行。
“沒想到,宋娘子是這么有想法的人。”
宋寶媛輕笑,“莫非我看起來不是這樣的人?”
許評笙笑而不語。
沒聽到他的回答,宋寶媛狐疑抬頭,“你真這么想的?”
“宋娘子想聽實話嗎?”
宋寶媛放下了手中的筆,神色認真,“你說。”
許評笙莫名后退了半步,“其實見宋娘子第一面,我便覺得宋娘子是個聰慧機敏之人。不過……后來您兄長來了一趟,您突然就變得沒有主見了,說起話來也不自信了許多。以至于,讓我懷疑最初的判斷。不過今日,您倒是又變回去了。”
宋寶媛怔然。
“還是跟著今日這樣的掌柜,讓我覺得日子有盼頭些。”
許評笙這話本是逗她笑的,結果她不僅沒笑,還好像呆住了。
許評笙連忙清清嗓子,轉移話題,“話說,卿澤公子還沒應允當咱們的樂師,宋娘子變這樣大張旗鼓地做準備,不怕浪費了嗎?”
宋寶媛回過神來。
“無妨,換個樂師,我們照樣可以實現這個想法。”
她笑了笑,“再說了,照琉安郡主所說,這些年,不管誰邀卿澤公子上門撫琴,他都沒有離開過瑤坊。可昨日,他竟答應來我們茶樓試試,實在是受寵若驚。既然他獨獨給了我們機會,我自然也要誠心以待。”
許評笙頷首。
“不過話說回來,昨夜你也在場,你覺得,他為何會答應我呢?”
“或許因為……”許評笙頓了頓,狀若思考,“他也覺得,跟著您這樣的掌柜,日子更有盼頭吧。”
宋寶媛一愣,驀然笑了。
“許秀才是我見過的讀書人里,說話最中聽的。”
許評笙微微睜大眼睛,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那、這會讓我漲工錢嗎?”
“不會。”
許評笙頓時收斂了笑容。
而宋寶媛的笑意更甚,“但若事情辦得好,大家努力把卿澤公子留下了,那定有獎賞。”
“好嘞!”許評笙揚聲,“我這就去督促大家!”
他轉身后東張西望,像是在為了漲工錢積極地找活干,再次把宋寶媛逗笑。
與此同時,岑舟端著茶水從眼前經過,應當是去送給木匠師傅。
待他折回,宋寶媛忙將他叫住。
“岑舟。”宋寶媛伸手向自己袖口,摸出一個小罐子,“這個你拿著。”
岑舟愣愣地接過。
“昨日瞧你的手,說是老人家都不為過。你還年輕,應該護理一番才是。”
宋寶媛細心叮囑:“這是擦手的,你晚上用它抹了手再睡,過半個月應該就會有效果。”
清新的香膏味從小罐子的縫隙間流出,岑舟低著頭,指腹摸索著罐子。
他不知在想什么,久久才出嘴里蹦出兩個生硬的“謝”字。
“不客氣,去忙吧。”
“好。”
門口邁進一條小短腿,許評笙第一個瞧見,上前問:“小朋友,你來這做什么?”
“我找我娘。”
宋寶媛聞聲詫異,立馬抬頭看去,“承承?”
“娘!”
江承佑眼睛一亮,沖了過來,迫不及待地撲進娘親懷里。
宋寶媛緊緊摟著他,摸摸他的腦袋,又摸摸他的臉,從上到下將他檢查一遍。
“承承怎么好像瘦了?”
“才沒有呢!”江承佑高聲反駁,“我每天都吃得飽飽的!”
眼中的憐愛快要溢出來,宋寶媛將他抱得更緊了些,“你怎么會來這里?一個人嗎?”
她剛問完,六安就走進了茶樓,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我要去鄭伯伯家上私塾。”
“私塾?”
宋寶媛詫異地看向六安。
六安立馬解釋道:“小少爺說的是大理寺的鄭大人,他家開了私塾,從今天開始,小少爺就去那里上學。從府里去鄭大人家,會路過這里,小少爺想念您,就中途停了馬車跑過來。”
宋寶媛心中不解,“讓他上私塾,是兄長的決定?”
“郎君說,私塾里有和小少爺同齡的孩子,可以做玩伴。”
宋寶媛垂眸,再次撫過兒子的臉,難掩心疼,“你來找娘親,你爹爹知道嗎?”
江承佑點了點頭,“爹爹知道,他還讓我把一個東西給你。”
他說著,轉身跑向六安,要了個信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