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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娥胸口起伏,那柴瘦的身軀仿佛一個四處透風的老毛草屋,一口氣喘著顫顫巍巍:“這房子,是留給阿魏、阿嬌的,誰敢動一下試試!”
阿魏伸手把母親摟在懷里,強壓著怒意對那胖女人說:“老姑,我之前給阿嬌的生活費,我再問你一遍,你有沒有花在她身上?”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早和你說過么,阿嬌念書的時候學費嗎、伙食費都漲了,哪還有幾個錢給她零花,你不是懷疑老姑把這錢吞了吧?”
“哥,別說了,我們走吧。”阿嬌聲音顫抖,生怕她哥哥就那么沖上去把對面的人撕碎了。
“我這些年給你的錢,每一筆我都記著,只不過念著這層親戚,不想大家難堪,真要撕破臉,我們就一筆一筆對對!”
那肥女人也氣紅了眼,挺著大肚腩往前涌:“呀!這是跟我算賬來了,我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那媽蹲班房的時候,要不是我阿嬌能活?你還能念書?你念個屁?一個修車工現在牛逼了,回來跟我算賬了!”
陶山奈捕捉著女人話里的關鍵信息,不由皺起眉頭,這女人簡直毫無素質、欺人太甚!
“你夠了!”阿嬌突然顫抖著喊了一嗓,陶山奈都嚇了一激靈。
“我哥哥的錢哪次不是按時按點給你打過來?可我的伙食費,我求多少次才能磨磨蹭蹭交上…”阿嬌抽噎著抹了抹眼淚,慣常的怯懦遭遇了滔天的憤怒讓阿嬌的聲音尖銳、顫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在你家一頓飽飯都沒吃過,你卻說我挑食,可你那好兒子從來都看著我,不讓我多吃一口菜、多扣一塊肉,為了不讓我媽我哥擔心,我忍著。
“你現在拿著我哥的錢還要問我們要什么?要不要我們三條命都抵給你!”阿嬌嘶喊著滿臉淚水,那從嗓子里喊出的是委屈、悲傷、痛苦,是這些年她所承受的一切冷落、苛待,甚至是虐待在今天、在此刻幾乎把她燒著了!
阿魏渾身發抖眼里蓄著淚水,看著那肥女人就往前沖了去理論:“你…。”
陶山奈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哥,不能沖動。想辦法把她弄走,別再惹事,不然有理變沒理了。”
按下了阿魏,陶山奈又去把阿嬌拉回來,拉到了許青娥身邊:“阿嬌不哭,都過去了。”
“盧粉花,”許青娥眼睛赤紅,短短三個字,那聲音像是汽車拉了缸悶沉、沙啞。
她像秋風里的枯葉,輕輕地緩慢地走到前面,把子女們護在身后。這時候她冷靜極了,混沌的眼珠看著對面的女人,露出狠厲、決絕:“我和盧俊生的恩怨,和你們一家的恩怨,決不能扯到我孩子們身上。該還的、該償的,其實早就清了,從今往后你要再敢打我兒子女兒的主意……”
胖你女人臉上的橫肉一顫,露出懼怕的神色。
阿魏瞬間沖了上去:“媽,我們走。”
胖女人尖聲喊:“怎么呢?是還想進去啊?!沒王法了?”
阿魏把母親和妹妹送上車,又低聲讓陶山奈也上車去。
陶山奈拉開副駕的門,踏進一只腳,慢吞吞地不關門等著阿魏。
阿魏在身后不知對那女人說了什么,便走回來拉開車門。
那女人在身后尖叫:“殺人犯的種,也一樣不是好種!一家老小沒一個好東西,老娘……”
“嘭嘭”
陶山奈和阿魏幾乎同時利落地關上了車門,將那女人的喊叫聲隔絕在外,車廂里只有阿魏啟動車子的聲音,除此外異常安靜。
許青娥幾次從后排看向前面的阿魏,那如今已經長成健碩成年人的兒子,在她蹉跎的那些年月里不知道承受了多少苦痛,直到此刻她的眼淚才滾滾落下。
阿嬌紅腫著眼睛把母親的手攥緊在掌心里。
陶山奈幾次想開口,但又實在開不了口。原本是無比開心的旅程,此刻卻讓陶山奈絞盡腦汁是不是自己改找個借口離開,好讓阿魏一家人默默消化那個惡語相向的胖女人帶給他們的傷害。
他去看阿魏,阿魏臉色鐵青,下頜角繃得緊緊的。
“殺人犯的種”、“蹲班房”陶山奈腦海里這幾個詞無論如何也不能跟這形容枯槁的婦女、柔弱的女學生、寡言耿直的男青年聯系在一起,可阿魏后背的傷疤、阿魏母親剛才說過的那些話,又讓陶山奈禁不住好奇事實究竟如何。
他看著窗外飛速后撤的綠色道路隔離護欄,找一個出口,卻綿延不絕。他想,如果下一刻遇到出口,他就主動和阿魏說話。
果然,前面有個村莊出口。
陶山奈咬了咬后槽牙:“阿……嘶……”
阿魏兩個子還沒念出來,陶山奈邊發出了呻吟。他捂著肚子,只聽車廂里咕嚕咕嚕的腸鳴,從陶山奈肚子里擴散出來。
陶山奈立刻冒出一身冷汗。
“你、你沒事吧?”阿魏開著車難免擔憂地問。
有一陣咕嚕嚕的響動。
陶山奈臉漲得通紅,雙手絞住腹部的t恤:“哥、哥你我鬧肚子了,你、哎呦……你能找個地方停下車么?我……呃”
陶山奈似是忍受這極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