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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泡在水里，默念著一二三四五……到一百后，深呼吸再從新數一遍，直到手掌因泡水時間過長，皺皺的泛白了，她才不得不從水里出來。

她看著鏡子里濕淋淋的自己，做著最后的心理建設。

等她頭發徹底吹干，穿上了自己的裙子，赤著腳走出了浴室。

出人意料的是，黎恒果然已經睡了，床頭的燈光也熄滅了。

她躡手躡腳的走到床的另一側，在床邊坐下，沉思了片刻。

當她躺下，鉆到被子下面時，她的忐忑依然呼之欲出。她深呼吸了幾次，在這靜謐的夜晚卻聽起來有些突兀。

“你緊張什么？”黎恒聲音響起，把蘇棠嚇了一跳。

“嚇死人了，你不是睡著了嗎？”

“是睡著了，但是又被你吵醒了。你怎么補償我？”黎恒用蠻不講理的口氣回答，一個翻身，把蘇棠抱入了懷里，手還沒怎么摸索，就碰到了裙擺下滑嫩的肌膚，“你怎么沒穿睡衣？”

黎恒的心像是有個小爪子在撓，不自覺的也起了反應，但是顧一凡的話又不停盤旋在他腦海中，鞭策著、約束著他。仿佛有兩只手在拉扯，一只手拉向——只抱一抱，細水長流慢慢來；另一只手拉向——怎么能不睡她，不睡你就是傻叉。

“我不是不想穿，不，我確實是不想穿，我不想跟你睡同一張床還穿著同款睡衣?！碧K棠斬釘截鐵的回答。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點燃了黎恒身體里的炸彈。他強硬地把她按在自己身下，趁著月光，將將能看到她的表情，他壓低了聲線怒沖沖地質問她：“你矯情什么？”

“不想就是不想。我不習慣跟別人用一樣的?！碧K棠看向窗外，不看他。

黎恒起身，去浴室把那套同款、但尺寸卻小了不止兩圈的女士睡衣拿過來。他打開燈，像拎一只小貓一樣把蘇棠拎了起來。

“你干什么？”蘇棠皺著眉噘著嘴問他，明顯是生氣了。

黎恒看著蘇棠撅起來的嘴都能掛毛巾了，竟笑了起來：“快穿，你自己穿還是我給你穿，我給你穿就不保證只穿衣服了?！?

蘇棠斜眼看了看他，沒任何反應。

“你確定讓我給你穿是吧？”黎恒再次發問。

蘇棠一把抓過來黎恒手里的衣服，快速伸腿套上褲子，起身站在床上提起。轉過身，脫了身上的裙子，又迅速穿上上衣，一粒一?？凵狭丝圩?。

黎恒看著蘇棠又生氣又順從的穿著睡衣，被她捉弄了一晚上的火氣消失地無影無蹤。

看她穿好衣服鉆回了被子里，黎恒才把燈關了。

等聽著蘇棠的氣息節奏慢慢變得平緩，黎恒輕輕從她身后攬住了她。

蘇棠顫了一下，她覺察到了，但是并沒有抗拒，等著黎恒接下來的親吻、撫摸、甚至是進入。

但是，黎恒卻什么都沒做。

他只是抱著她，蘇棠能感受到的，只有黎恒的呼吸在自己的脖頸處進進出出。

剛開始他

的呼吸有些粗短，也并不規律，后來慢慢變得平和而悠長，竟然像一只協奏曲，輕輕酥酥的在她身邊奏響，再后來，她就睡著了，在黎恒的懷抱里，自然而然地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有一種清冽而溫暖的香味，像薄荷也像肉桂，還有點梨子的味道……梨子……把她帶回了圣馬洛的那個艷陽高照的午后。

夜又恢復了寧靜。宛若時光被誰偷偷按下了倒帶按鈕，回到了蘇棠躡手躡腳的從浴室出來那一刻，只是這次，蘇棠不再忐忑不安，她滿心歡喜的穿著睡衣，與黎恒如一對夫妻一般相擁而眠。

晨曦微露時，蘇棠醒了，她身體輕輕動了一下，黎恒也醒了，他打了個哈氣。

“醒了？”蘇棠問，她轉過身看他還睡眼朦朧著。

“嗯?！闭f著黎恒去拿床頭柜的手表看時間。

“這么早去上班？”蘇棠看他看時間問道。

黎恒起身，打開衣柜，拿出了套運動服開始換衣服：“老頭早上要跑步，難得在這住，我也去跑兩圈，你繼續睡吧，今天放你一天假，下午我來接你?！?

蘇棠還沒完全睡醒，這會兒迷迷糊糊的看著黎恒，他走到門口又叮囑一句：“今天晚上再留你，不要答應了，記住了嗎？”

“嗯。”眨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點了點頭。

黎恒走客廳時，正巧老黎總穿著運動服，脖頸上搭著一條白色毛巾從臥室走了出來。兩人相視看了一眼，都沒說話，像默契更像共識。他倆一塊走出房門，按照老黎總每天的路徑開始晨跑。

經過沿途路邊的石凳時，老黎總示意黎恒停下。他自己則坐下，用毛巾擦著汗。

黎恒也坐了下來，他爸緩慢鄭重地開口問道：“你倆在一塊挺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