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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說,這荼蘼花只賣汴京女子。
意識到這一點,薛瞻掐緊荼蘼花的花瓣,用力平緩著呼吸,“元澄,你可曾見過有誰來找過她?”
元澄絞盡腦汁想了半天,“好像是沒有......”
薛瞻轉(zhuǎn)身往八寶柜的方向看,驀地走過去將柜門拉開,顏色俏麗的衣裳立時出現(xiàn)在他眼前,恍惚間好像能幻想出她穿這些衣裙的模樣有多好看。
然此刻他臉色發(fā)沉,探出指尖抽了幾件窄袖褂子出來后,沒做多想便去翻衣襟處。
果然見衣襟內(nèi)繡了片牡丹花瓣。
薛瞻握緊褂子,站在原地半晌都沒說話。
元澄不懂他這是何意,“大人,這......”
薛瞻冷笑一聲:“去將元青叫回來,不必查了。”
汴京的雅事眾多,男子尚且愛打扮,何況女子。
他雖說是個武將,平日里與刀劍為伴,卻也是在汴京長大的,自然也知汴京女子都愛用絲線在衣襟內(nèi)繡花,單單為了一個‘雅’字罷了。
荼蘼花,牡丹花瓣,大半年來從未有人來尋過她。
光是這三件事,足以叫他相信秦檀不是揚州人了。
既不是揚州人,那這秦檀二字,興許也是假的。
薛瞻忽然慶幸自己來這秦宅走了一遭,手中的荼蘼花柔軟,他摩挲幾下后便默不作聲往外走,“你與那些婢女來往得多,可記得她們叫什么?”
元澄茫然:“記是記得,可咱們不是要趙大人幫忙去尋秦小姐么,怎么又扯上婢女了?”
薛瞻腳步不停,“立刻去尋元青,之后去趟揚州的牙行,查查那幾個婢女是被何人買走的,若是姓秦,就使點銀子,姓秦之家不少,問問牙行的老板,到底是哪一家。”
“牙行老板若不肯說,就逼一逼。”
元澄見他一言不發(fā)翻回了隔壁,心道他方才不是還好好的,怎的來了趟秦宅就跟吃了彈藥似得。
可薛瞻交代的事情他不敢不辦,也忙跟著翻墻出去了。
與元青再回來時,宅子里掛起了燈籠,臨時請的打雜小廝被低氣壓震懾住,侯在角落里不敢抬頭。
薛瞻站在廊下陰影處,燈燭微光下,他的神情晦暗不明,“查到了?”
得知一切后,元澄有些頭皮發(fā)麻,“是......”
男人把玩著手里的步搖,流蘇
垂在他的手背上,激起一陣癢意,“說吧。”
悄悄抬眼窺探薛瞻的神色后,元澄這才小聲道:“我與兄長去了牙行,真如大人所料,老板不肯說,兄長隨便嚇唬了她幾下她就肯說了,牙行名單上白紙黑字記載,買下那幾個婢女的秦家,不是這揚州城里任何一家姓秦的。”
“而是嵊州秦家。”
見薛瞻沒甚么反應(yīng),他又繼續(xù)道:“嵊州秦家是做絲織生意的,與揚州的好些商鋪有來往,秦家在揚州也置了幾處宅子......”
“說重點。”薛瞻冷聲打斷了他。
元青接話道:“嵊州秦家之所以生意做得大,還有個原因,他家姑爺十九年前高中進士,如今在汴京為官。”
薛瞻:“姓什么?”
元青抿唇,“是翰林院侍讀學(xué)士,商大人。”
他又道:“商秦兩家都在嵊州扎根,秦家斷不會大老遠跑來揚州買婢女,可若是作為外祖一家,買幾個婢女留在揚州伺候外孫女,倒是極有可能。”
消息探查到這里,秦檀的身份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
元澄補充道:“我與兄長想著那幾個婢女的身契都給了秦家,如今人都不見了,想必秦家將身契給了秦......商小姐,兄長提議去城門口再看看出城名單,果然在她不見那日查到了名字。”
元澄不敢再看薛瞻的神情,只能垂頭小聲將名單上的記載內(nèi)容說出來。
“商月楹,汴京人士,回揚州探親,出城時間......辰時正刻。”
院子里靜寂得出奇,良久,才聽薛瞻啟聲,“知道了。”
“不早了,早些歇息,明日隨我去趟宋家。”
元澄忙問:“大人眼睛才剛好,何不再多休息幾日?老太太那邊不急于這一時。”
薛瞻不予理會,只兀自將門甩得震響,接連多日的擔心害怕終于在這一刻被震得粉碎,咬著后槽牙溢出來的話也被勁風(fēng)送進元澄元青耳朵里。
“明日從宋家出來就回京。”
“商月楹,夠帶勁的。”
原以為她遇險,原來不過是他思慮太多。
好心思,好謀劃。
為了不告而別,寧可做出戲來誤導(dǎo)他。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