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哥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婆婆早。”
許易水笑著回應,右手將井邊牽了繩的小桶甩出去,先給李家婆婆的木桶里倒了水。
“哎喲!”
李家婆婆又驚又喜,明白了許易水的好意:“謝謝啦!”
小桶四桶才能裝滿一大桶,許易水沒回應,只幫著李家婆婆打水。
大家也都習慣了她有些寡言的性格,只寒暄攀談著其他。
“今天季翠翠怎么沒來?”
邊上另一個娘子疑惑。
“昨個她家給她買了個娘子,”張家婆主顯然對這事兒知情,臉上笑著,眉宇間帶著隱晦的調侃,“當時就吃了扶桑葉,還在貨郎那兒扯了紅布,買了紅蠟燭。”
“這會兒肯定還忙著花燭夜,親熱著呢!”
“翠翠還拎了扶桑水,說不準這年底就得做大母啦!”
她這話半葷不清的,若是小年輕聽了可能還臊得慌,但這會兒井邊的都是些老油條了,笑一笑也就過去了。
唯一的一個小年輕許易水,從家里出事之后,性子就悶了下來,不怎么親近人。
給李婆婆打好水,許易水先拎了桶井水到邊上洗臉。
這個時節水還有些冷,貼在臉上,迅速就能讓人耳清目明。
隨手別了根柳條放在嘴里,許易水撐著腰,一邊看天邊,一邊刷牙。
正是黎明的時候,山后亮起幾道縫,泛著旭白的光,看得人心都暖了起來。
井水映照上了天色,小桶一下去,便是一陣漣漪,波光粼粼。
好似春色旖旎……
“啪——!”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許易水毫不猶豫地甩了自己一巴掌,而后冷著臉快速地將水桶拉起來。
“哦喲!”
邊上的張*家婆主被她嚇得肩膀都一抖:“你干啥?!”
“癲嘎啦?”
“醒神。”許易水一邊倒水,一邊解釋道。
一本正經的樣子把張家婆主逗笑了:“醒神?”
“我活了幾十年了,頭一回見到醒神,自己給自己打巴掌的。”
“也不嫌疼啊?”
“你們小年輕可真別致。”
沒再搭腔張家婆主的絮叨,許易水挑了桶,簡單吆喝了兩聲告別,便回了草棚。
今天要開荒,早飯須得緊實飽肚一些才行。
許易水還是熬了雜糧糊糊,看了看睡在柴禾邊的蘇拂苓,又出門掐了一把小白菜。
三月十二了,清明已經過了,冬日里脆嫩的小菜,這會兒都開始冒薹長花苞了。
許易水掐了些菜尖,其實炒了更好吃,又嫩又爽口,不過她有些趕時間,圖方便快捷的話,還是直接切碎放鍋里和雜面糊糊一起煮了就是。
只需要稍微加一點鹽,菜薹能讓雜面糊糊也變得水靈起來。
炕好的麥糠餅只剩下兩個了,本來是留著打算拿來當今天的早飯和午飯的,現在多了個蘇拂苓分著吃,許易水吃不飽不說,中午還得回來做飯。
嘆了口氣,許易水將去鎮上早點把蘇拂苓送走提上了日程。
早晨還是想吃得軟乎一點,許易水將兩個麥糠餅全丟進了后面二灶口的頂罐里蒸著。
想了想,又從地窖里掏了兩個拳頭大的紅薯放進了灶膛里。
“啪——!”
干柴樹枝大概是有空隙,火一燒,直接在灶膛里跳了一下,鞭炮似得發出一聲炸響。
“嗯?!”
睡夢中的蘇拂苓身體茫然地一縮,被驚醒,灰白的眼睛里盡是懵懂的倉惶。
反應了一會兒,又放松了下來。
長途跋涉,以罪奴的身份從京都被押到上河村這種犄角旮旯里,她很久都不曾吃飽,睡過這么安穩踏實的覺了,盡管只是吃的麥糠餅和雜糧糊糊,盡管只是睡在柴禾堆里。
“醒了就吃飯。”
“嗯?”乍一聽到聲音,蘇拂苓頓了會兒,這才慢慢摸索著從柴禾堆里站起身,一邊答,“好。”
溫聲細語,還下意識地先拍了拍身上,整理儀容,看得出來,沒成為罪奴之前,家境是很好的。
只可惜,眼睛看不見,所以并不知道,即便是整理了儀容,頭發里依然醒目地插著根稻草。
許易水并沒有提醒她。
就像木柴橫亙在蘇拂苓的腳邊,而蘇拂苓摩挲著往前,依然被絆了個踉蹌時,許易水只沉默不發的看著一樣。
屋子里安靜的就像是在上墳,只有食物咀嚼和灶膛的火星還在燃燒,沒有人聲。
許易水吃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