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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能——肖心想,絕不能繼續待在這里了。
肖自知缺乏勇氣。他不會去冒險也不敢去冒險,希望一切按部就班地進行下去??伤两褚詠碇辽俟钠鹩職庾鲞^了兩件事——這就是第二件。
肖設想了一個謊言。
凡恩——他想到了自己在夏天里認識的那個外國人。想要離開這里只可能通過了他了。李爺爺對自己也很好,但他的孩子已經成年、他本人也有開店,可能分不出精力來照看自己,至于社會上的幫助,肖認為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做出回應。既然如此,凡恩就是那根自己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要是我能……緊緊抓住這根蜘蛛絲爬上去的話——!
激烈的情感在肖的胸腔內激蕩著。
為此,肖編造了一個【小小的】謊言。
【我是這個孤兒院里的孩子?!?
【孤兒院里來了新的員工。他在虐待我們?!?
【希望你能幫幫我。】
為了增加其可信度肖還特意在身上制造了些傷口、拙劣到重新回想時都覺得好笑的謊言——最后奏效了。
世上還是好人多。
肖也曾害怕過,假如說一切最終暴露在陽光下,凡恩——還有他的家人又會如何看待自己,但去年的一起新聞宣告這個秘密被世人知曉的可能性已二度降低。蘇秀——和自己一樣在孤兒院里受過侵害的人,多年之后去找胡永才復了仇。她在大街上對著那個現在已經十分年邁的男人砍了一刀——為了自己幾年來那件事而最終失去的幾段感情,更因為自己因幾年前的流產而失去的當母親的權利。
胡永才死了。一個丑聞在社會上迅速激起水花,又隨著孤兒院的關閉而失去溫度。事后周巧對肖說警察因這件事來找過自己,得知胡永才已死后的她也十分驚訝。蘇秀的案子開庭時她作為關聯案的受害人之一也去了法庭。那一天,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過她們會因為這種原因再聚首。在場的女性大多已成年,之間有著不小的年齡差,當年的關系也并非都十分密切。但當她們看見彼此的時候,就像多年失散的家人在大街上偶然重逢一般。周巧看見許多人的眼里都噙滿淚水。
周巧眼眶滾燙,這讓她知道自己也一樣。他們面對著彼此露出難看的笑容。被告席上的蘇秀也向她們笑。圣戰日。
“但是那天我沒有看見你。其實要是不是蘇秀提起,也許再過很久我都不會想起你也是受害人之一的事實?!?
“因為我是男人嘛。”
“而且那天之后不久你就被人收養了。估計除我之外也沒有人會知道這件事吧?!?
“之后那家伙就沒有再……和男人做過了嗎?”
肖小心翼翼地措辭。
“應該沒有。不如說……我也不知道?!?
周巧的眼珠轉向左側:“也許有,但當時到場的只有女性。我只記得你——這還是因為情況特殊。”
“是你和我的情況特殊還是說——單純就是我的情況特殊?”
“兩方面都有,”周巧頓了頓,“但是,你確實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異性?!?
“聽上去不像是夸獎一個男人的話?!?
“實話而已。特別是你還留著長頭發?!?
“男人就沒有留頭發的權利嗎?”
“但是你得承認,肖。如果你是個長頭發的男人,在街上你確實很容易被人多注意幾眼?!?
肖擺了擺手。
時間轉到年末這次集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到場人數在逐漸增加。過去失去的聯系被重新找回,他們分享苦難,從中尋求存活于世所需要的合群感,將自己的經歷烙上脆弱的普世烙印。
“說起來,你和收養你的家人相處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