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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恩將椅子從桌子下面挪出來。他將整個椅子稍稍抬離地面，好盡量不發(fā)出什么聲音。隨后就坐了下來。

坐在窗旁的孩子一直悄悄看著他。

“……你看上去很奇怪，就像電視里面那些外國來的人呢。金色的頭發(fā)是染的嗎？”

“我是從美國來的。”

“這樣啊——誒？怎么會？”他睜大了眼睛，“電視里那些人說的中文聽上去都好奇怪，而且你手上這本是中文書吧？”

“我的中文水平還是挺不錯的，平時生活中也用中文和人交流。”

“這樣啊。……抱歉了。”

就像剛才對區(qū)里其他讀者做的那樣，他沖著凡恩做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又點了個頭。接著便轉頭看自己的書去了。

那本書很厚。文字排得密密麻麻。凡恩忍不住瞟了幾眼，發(fā)現(xiàn)上面全是一直困擾自己的文言文。可光從外貌上看，那個孩子應該比自己還小幾歲。

“你看得懂這個？”

“嗯？……啊，勉勉強強可以。”孩子用手翻動了一下書頁，“這里面有許多圖，對照著看差不多能知道個意思。很有趣。”

“這是什么書？”

“。講的是……什么都有。怪物，地形，花草礦石……圖也很好看。”

凡恩側過頭看了眼他所謂“好看的圖”。說實在的，和他平時見到的中國畫差別太大，以至在他看來確實稱不上“好看”，倒更接近于歐洲那些中世紀建筑承溜口上的怪物——怪異。這個形容詞或許更合適。

但更讓凡恩感到驚奇的，是孩子那句“差不多能知道個意思”。

他看上去不過是個比自己還小的孩子，僅僅是個孩子——卻能多多少少看懂對自己來說很頭疼的文字。

“你的父母平時有教你認文言文嗎，小妹妹？”

孩子搖了搖頭。

“沒有教過。另外，”他又說，“我是男生。”

凡恩立刻去抓他的馬尾。“好痛……！”孩子小聲發(fā)出一句吃痛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