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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昨夜毓公子對你說了什么?”他烏黑的眸子閃過精光, 順勢用腿圈住了李袖春的一只腿,整個人像藤蔓一樣與李袖春糾纏,耳朵尖紅紅的但是分毫不打算讓李袖春就這樣走了。
他這個表情, 李袖春見過。當初在隔壁秦家看到秦嬸娶側夫時,自己多少有些好奇古代男子嫁人會是什么情形,他便用這種表情平白直敘地告訴自己:來年初春, 你也將娶毓柳,無需好奇。
李袖春朝他笑了笑,“他說讓我娶他, 我拒絕了, 僅此而已。”這人似乎一遇到毓柳的事, 總會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想來之前九皇女讓他有了心理陰影, 所以總是不能對與毓柳相關的事輕易放下心來吧。
“可他不是脫了外衣讓你瞧過了嗎?之后你們......”花顧白別別扭扭地繼續說著, 頭也埋入了李袖春的頸間。
此時此刻, 李袖春才恍然大悟。
合著自家小夫郎大半夜跑到自己床上表明真心,是因為昨夜偷看到她和毓柳曖昧的場面了?聽他支支吾吾的話中, 不難聽出后來他并沒看完。
李袖春輕摟住他的身子,怕他用力過猛跌到床下,眼中閃過狡黠之色, 在他耳旁道:“我怎么聞到一股醋味?今天的午膳莫非是餃子?”
這明顯吃醋的樣子,讓李袖春甚是好笑。原來鎮定自若的鳳君,也會露出這樣的一面。
“妻主不會是故意逃避吧?”花顧白沒聽到她確切的答案,更是不放心了,揪著李袖春的領口,非要討個說法來。
看到他鉆出自己的懷中大有一種‘你不說,今日別想起床’的勢頭,李袖春只好摸了摸他的頭解釋道:“昨夜他是有脫掉外衣,但是內衣還是穿得好好的。”順便把毓柳與清水以及毓柳表姐的事一股腦全都交代了清楚,她本來也沒想隱瞞花顧白什么。
在李袖春眼里,花顧白要想弄明白的事也一定會弄清楚,他就是這種性子。現在對自己發問,不過是希望自己能親口告訴他罷了。
花顧白思索著,蜷縮進李袖春的懷中,“清水簽的是死契,那毓家表姐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玷|污清水的貞潔。死契對于家生子來說,相當于終身契約,必須一輩子在主人家當牛做馬的。”
李袖春耐心聽他說著,知道花顧白這是替一知半解的自己科普。她好奇問道:“有沒有辦法,讓這個死契在毓家那邊沒有效應?”
花顧白在她懷中抬頭,妖冶地斜了她一眼,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物,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剛剛縮在她懷里撒嬌吃醋的男子,“死契可不是活契,可以讓外人贖身。死契相當于死當,該奴婢的婚嫁、轉賣都歸主子所有。”
“這個我懂。”李袖春拉了拉他的頭發,看到他瞥了自己一眼,心情很好地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有沒有辦法能讓那位表姐,把清水的死契轉賣出來。”
花顧白動作一頓,眸光鋒利,“你的意思是,從毓家表姐那下手?”他皺著眉頭,看起來已經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李袖春也不惱他對自己的無視,自顧自起來給花顧白穿好鞋襪,心里想著終于可以叫恨春給他端水凈面了。
外面的大雪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李袖春好說歹說才讓花顧白勉強同意讓自己把他包成一個大雪球。兩人起初是手拉手走在回廊里,可是才走幾步,花顧白就已經頗為不耐地扯著他的外衣嘀咕了:“妻主,難受。”
李袖春忍不住大笑,他的樣子委實像個在雪地里打滾的紅色雪團子。可是也不能讓他穿得那么單薄吧,她可不放心。想了想,李袖春把他的外衣扯開,搭在了自己身上,隨即展開衣袍,把他攏入懷中,不忘貼心地把外套邊緣搭在他的頭頂,防止雪花掉在他頭上。
“這樣舒服一些了嗎?”
花顧白紅了臉,他知道恨春一定跟在兩人后面偷笑了。不過,他還是順從地靠入李袖春懷中,輕輕淺淺地“嗯”了一聲。他的動作十分迅速,他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別扭,而讓李袖春暴|露在兩人的空隙中被雪花波及到。
恨春起初站在兩人身后,后來不由得走在了兩人前面,她暗嘆主子們感情變好,對于奴仆們來說也是一種考驗啊。
領著兩人到了院中用午膳的大廳內,恨春腳步一滯,有些猶豫。
被擋住通路的李袖春在后面催促:“恨春,怎么了?”
“沒...沒什么。”恨春匆匆掃了眼里面,側過身讓兩人進去了。
等進去之后,李袖春才搞明白恨春在猶豫什么。由于毓柳是客,理應坐在正對大門的東邊上首的位置,所以兩人前后腳邁進去,等于同時正面對上了毓柳。
看到他腫起來的眼睛,李袖春的心中難免會帶上內疚。別人昨夜剛剛與自己哭訴他的真心,而自己卻堂而皇之帶著夫郎秀恩愛,似乎真的不太好。
花顧白也是一怔,嘴角的笑意夷平,抿成了一條線。他瞇著眼睛,毫不分說地暗地握緊了李袖春的手,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恨不得黏在李袖春懷里。
“妻主,我餓了。”他扯動了她的手,讓她回神,看起來根本不愿意給毓柳留半分情面。
他也根本不想給毓柳一分幻想。
李袖春從頭發絲到一根腳趾頭,都不容毓柳惦記。
他悶聲不吭地想盡辦法讓毓柳看到自己對李袖春的態度。
鳳君霸道囂張慣了,起碼坐了那個位置十年,這種勢在必得的占有欲瞬間原形畢露。
李袖春敏銳地感覺到身側之人的舉措,心里不由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她不討厭花顧白對自己的占有,甚至對他這種行為感到愉悅。她側頭看到花顧白烏色長發披在他的肩上,襯得他白凈的臉更加宛如白玉,鋒芒畢露的他讓她根本挪不開視線。
這樣的男子,理應驕傲地捍衛自己的主權。她也由得他炫耀,小心地把他帶到空位上落座。
“用膳吧,不是說餓嗎?”她溫言道,手上動作不停,給他的碗中夾入他喜歡的菜色,順手還搶過恨春的活計給他滿上了一碗菜粥,吹了吹,不動聲色地打斷毓柳與花顧白之間的敵對氣氛,“趁熱吃吧,你的脾胃不好,多喝些粥。”
花顧白乖覺地低下頭拿過碗筷,靜悄悄地喝著,這回倒是收回了盯著毓柳的眼神。他對李袖春的縱容感到歡喜,眉眼間都是喜色。
看到他確實有聽話,李袖春才回過頭對一直看著自己的毓柳笑著招呼道:“毓公子也多吃點,我們院里沒什么山珍海味,委屈你了。”
此話一出,毓柳的表情瞬間黯淡,而花顧白也詫異抬頭。
‘我們’,她這分界定義的實在是太過清晰,讓人想忽視都難。
花顧白失了神,他滿意地噙著笑給李袖春也夾了一塊肉去,“妻主也多吃點。”那笑意燦爛而張揚。
被他隱晦地表揚了一把的李袖春哭笑不得吃下了他夾來的肉,自家夫郎可真是深諳馭妻之術啊,把自己駕馭的好好地。
看到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毓柳再也呆不下去了,他借口身體不舒爽,飛速地逃離了現場。狼狽不堪的他,握緊了手卻沒有還擊的力道。妻主的寵愛在女尊國里象征了一切,男子的地位永遠體現在妻主的對待上。他根本就沒有與鳳君抗爭的籌碼,李袖春從頭到尾都把他當做一個客人!
不論是在安靜吃飯的小藥童,還是看熱鬧的蕭雅,滿意微笑的恨春,她們似乎都把花顧白看做了這個院子的男主人,他就像個外人,格格不入。
如果清水在就好了,毓柳呆呆坐在石凳上,被雪侵入的涼意漫上了后背,他大約就不會這樣受盡委屈了吧。
“吃飽了?”李袖春看到花顧白停下來,伸手替他把嘴角沾的東西擦凈,眉眼間都是縱容之色。
花顧白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掩嘴點了點頭,“恨春做的不好吃。”
恨春在一旁悄悄翻了個白眼,對鳳君這話表示小小的抗議。之前沒和九皇女和好的時候,怎么不見鳳君提出來!現在找到靠山,居然開始耍賴皮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