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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馬車里的李袖春抓住恨春的手,憤怒著瞪大眼睛,“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是馮侍衛不讓奴婢告知您的……”恨春也急,她本是鳳君手下的人,但現在卻什么也做不了。
“停車!”李袖春忽的喊道,就欲下車,卻沒想突然一人竄進馬車內把自己打暈了過去。
恨春看著來人,驚呼出聲:“蕭雅!”
“我奉馮老婆子之命,護送九皇女前往封地?!彼幼』柽^去的李袖春,眉眼里已不見往日的青澀,雖然能看出來以往的可愛,卻更多是取而代之的堅毅。身手矯捷,已是學成馮封八分武藝。
第34鐵馬冰河入夢來
讓李袖春昏厥過去人事不省的罪魁禍首馮封,這時正快步行走于皇宮中。她腳步匆匆,完全看不出來幾日前因守衛不力,而被女皇懲罰打了板子的樣子。
對著牢房外的侍衛出示了自己劍柄上的玉墜,侍衛讓開了一條道,并向她稟告:“方才鳳君來看花氏,并不讓我們進去,而且待了許久還未出來。”
馮封反應了良久才轉換過來,姚貴君已成了新任鳳君。不許侍衛進去,還深夜過來,他想做什么?
“你們退到外面去,這里有我就行了。”馮封是御前侍衛等級最高的,這些小兵幾乎是被她拉扯上來的,自然沒有反對的意見。
馮封一個人走進牢房深處,里面因為潮濕還有滴答的落水聲。而花顧白是被關在最里側,單獨一間的。她很熟,畢竟之前是波斯國女將軍所關押的地方。
隔著鐵門,能聽到里面的對話聲,馮封忽的停住腳步身子一轉。決定先偷偷聽聽新任鳳君的來意,這個時間單獨來牢房看階下囚著實詭異了些。
牢房內,花顧白坐在茅草上,整個人被站立于眼前的人所覆蓋在陰影里。
“你終于來了?!北绕瘃T封的詫異,花顧白倒是一點兒也不驚訝。
姚鳳君居高臨下地看著花顧白,語氣溫和中帶有歉意:“今晨忙于鳳君冊封儀式,等到夜晚才來,倒是讓你久等了?!?
看到他手捧著長及拖地的白綾,花顧白眼睫一閃,“是陛下讓你來送我一程?”
“非也?!币P君緩緩蹲下身,直視于花顧白的目光??吹交櫚撞婚W不避,他心里對他的隱忍有一絲欽佩,但也僅限于此?!笆潜緦m想要來看看你如今的模樣,以及給你個保留名聲的機會。你若愿意清白而去,本宮會讓陛下不公開你的叛國之罪,只說你犯了事在牢中暴斃而亡?!?
“若我不愿呢?”花顧白狐貍眼掃過那條白綾,心里有種怪異之感。真是上天好輪回,之前對毓柳用的招數,如今有人同樣用在了自己身上。
姚鳳君柔柔一笑,溫和的眸子里多了點威脅之意,“第二日,你的罪名便會公布于世。半月后,千萬百姓眾目睽睽之下,推出午門斬首?!?
花顧白摸了摸眼前的白綾,倒是結實,真是有心了。拉近與姚鳳君的距離,他壓低聲音道:“先謝過鳳君好意。死之前,我有件事想不通,還請鳳君解惑?!?
被自己的半生對手叫做鳳君,心情不可謂不舒爽,姚鳳君放松了心情,點點頭。
“你說,假如不是我在茶里下|毒,那陛下身上中的隱性毒|藥,又會是誰的茶中下的呢?”花顧白自顧自說著,嘴角露出妖嬈的笑容,眼睛在陰影下似乎泛著光,“能瞞天過海,不被徐太醫和女皇所懷疑……的人選,除了我,還能有誰呢?”
姚貴君溫和地笑了笑,仿佛花顧白的推測就是個笑話一般,他搖頭道:“不要去做毫無意義的假設了,所有人知道的'真相'就是你下了毒,謀害陛下,是個名副其實的禍水。來吧,為了九皇女日后的名聲來想,你也要做一個正確的選擇不是嗎?”
花顧白一怔,就在花顧白沉默之際,偷聽許久的馮封站了出來。
“沒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處決重犯?!?
在場的兩人都被她突然出現所驚了一下,姚鳳君輕笑,語帶善意道:“當然是陛下給本宮親傳的口意,馮侍衛誤會了?!?
馮封低頭,剛正不阿道:“不論是誰處置重犯,都需要圣旨。沒有圣旨,就沒有生殺之權?!?
“好一個不論是誰?!币P君知道今夜恐怕成不了事,皺眉收回白綾,“那馮侍衛就等著本宮帶圣旨來的那一天吧?!?
他說完不忘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花顧白,“自古以來,成王敗寇。你最后留住清白的機會沒了,可要好好感謝盡職盡責的馮侍衛?!?
隨著他遠去的腳步聲,花顧白才抿唇靠在了褪色的墻壁上,仰望著沉默的馮封道:“九皇女可出宮了?”
“平安離宮,蕭雅恨春在其左右?!闭f完馮封頓了頓,堅定道:“臣,不會管什么后宮恩怨。臣曾在九皇女爹親前發過誓,只效忠九皇女一人?!?
所以,她這次不會插手。
“我懂?!兵P君微微一笑,少見的露出溫柔之色。
她走了便好……望她能替自己照顧好那具身體,長命百歲。
次日,女皇一道旨意下達,昭告天下。
——半月后,叛國刁民花氏,正午時分,午門斬首。
天下嘩然,這還是第一次有鳳君被推出午門斬首的。這消息勁爆到比鳳棲國要與波斯國開戰還受人關注,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議論。
遠在路上的李袖春醒來被兩人盯著,但也不難收到這個消息。她整個人雙目大瞪,神情駭亂,眼淚一不留神就從眼眶中滾出,悄無聲息滑入了衣襟之內。
他不能是這個下場……女皇如何狠得下心?殺人不過頭點地,居然要花顧白在各色眼神中毫無尊嚴的死去?
她豁地起身,推開恨春就要下車,卻又被蕭雅反手捉住。她聲嘶力竭怒罵:“你給我滾開!到底誰是你的主子?!別忘了是我把你送去學武藝的,是為了讓你以后保護鳳君!現在他要死了,你卻要阻攔我?你的良心呢?蕭雅!”
但是蕭雅充耳不聞,拿出一根繩子把她捆了,扔回馬車上,“恨春,繼續出發,我們的封地還遠著呢?!?
李袖春絕望地側躺在馬車內,心瓦涼瓦涼的。
一日,兩日,三日,她仿佛聽見時間滴滴答答走過的聲音,她在夢中都會被驚醒,然后一遍遍問恨春,離半月之期還差幾天。
一下子,李袖春瘦了一圈,神色憔悴。蕭雅掀開車簾看了她一眼,也有些不忍。
“恨春,我們行了……幾日了?”她斷斷續續道。
恨春覺得自己鼻頭微酸,這幾日徹底對九皇女改觀了。她從沒想過,情深義重這個詞她會有一天用來形容九皇女。
“行了,別問了。我告訴你好了,我們行了四日了。”蕭雅把她拉下來,正要勸她幾句,卻在看到手臂上被磨了一半的繩子時時,突然失語。
李袖春感覺到她動作停了下來,暗道糟糕!就要把手縮到背后掩飾住,但是蕭雅動作更快,抓住了一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