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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那個問自己女將軍去哪了的小宮女,李袖春暗自琢磨。
那宮女渾身一哆嗦,跪在地上害怕得話都說不全,結巴道:“奴婢....確實跟著女將軍去...去狩獵白狐了。”聽到此,女將軍更是點頭附和,女皇也面色稍有緩解。但這宮女話鋒一轉,“可中途,奴婢....奴婢跟丟了,并不知道...女將軍做什么去了.....”
那宮女邊說,還邊目光游移似乎在找什么。李袖春頓覺不妙,果然那宮女指著自己道:“對!當時....當時奴婢還問了九皇女有沒有看到...看到女將軍。她給奴婢指了方向...可,可奴婢速度太慢并沒能追上女將軍,便先行回去了。”
李袖春暗道倒霉,自己當時正好撞上了。她趕緊實話實說,把那一幕復述了出來:“回稟母皇,確實兒臣先看到了女將軍一人騎馬,似乎在狩獵白狐。后來也遇到了這個宮女,并告訴了她女將軍的所在。其余的,兒臣就并不知曉了。”
女皇咬牙切齒,對馮封道:“把這個波斯國的女將軍給孤拿下!”
看來,女皇是咬定這個女將軍趁機作亂了。
“女皇!他們都在撒謊啊!臣并沒做那種事啊!”女將軍這回再也沒法鎮定了,滿臉的憤懣,凌厲的目光掃向那幾個人。“如果女皇硬要把臣拿下,那臣也只能以波斯國護國將軍的身份告訴女皇,雖然我自稱臣,但我并不是你們鳳棲國的臣子!要拿下我,必須給出證據!”
女皇此時早已被氣得七竅生煙了,她萬萬沒料到作為女皇,居然有被別國的女將軍所壓制的一天。就在事情僵持不下之際,一直乖巧跪于李袖春身側的毓柳站起來了。眾人齊刷刷盯著他,他手一抖,但還是勉力頂著視線小聲道:“民子在鳳君的殿外撿到了這個東西,請女皇一閱。”
馮封把那東西拿來傳閱給了女皇,女皇立刻甩在了女將軍臉上,“不許猶豫,給孤拿下!看她這次還有什么話可以解釋!”
那是一張紙,打在女將軍臉上后,飄然落在了地上。李袖春瞇眼看去,上面寫著兩行字,而前一行的落款則是女將軍的名諱中最后一個字。之所以會知道女將軍的最后一個字,那是因為白狐身上插的箭,便是標志著這個字。看來這個紙上的話,確實是女將軍所寫了。
看女皇這么肯定女將軍的罪行,上面大概是寫了什么肖想鳳君或者說勾搭鳳君的話。果不其然,風一吹,那紙飄到了李袖春跪著的那片地前,上面寫著:“獵白狐與君,望博君一笑。”
而后一行的字,又是另一個風格,但是李袖春驚訝的發現,后一行的字她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按照字里表述的內容,似乎是鳳君所寫的回復,只有四個字,“請君自重。”
不論誰看都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襄王有夢神女無心的橋段。女將軍看來是垂涎于鳳君,而鳳君卻拒絕了她。
女將軍再也無話可說,她呆呆看著那張紙,忽然大笑了起來,她那雙凌厲的眸子此時精光閃閃。仰天道,“原是如此。看來這鳳棲國,出了個男將才。只可笑,從頭到尾,我身為一個將軍,卻節節敗退,棋差一招,滿盤皆輸。”
然后就被壓了下去,只有她的話還留有回音。
李袖春簡直目不暇接的看著這一波一波的發展,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事情銜接的太好了。從緣春說出驚人之語,到毓柳出言作證,再到宮女半模糊半清晰的證言,最后是毓柳幾乎能判死刑的證據。一環接一環,一步進一步,把女將軍給推入了深淵,毫無反抗之力。
而眾人可能還沒反應過來,這件事已經成了定局。
李袖春跪在地上,看了看身側止不住咳嗽的毓柳,毓柳正好扭過頭對上了她的眼神。
毓柳一愣,低問:“九皇女?”為什么她這么看著自己?
“你說,為什么這么巧合你撿到了那張紙。而紙上又那么巧,寫著女將軍的名諱?”李袖春就像只是在陳述一件事,表情沒有異色。
但是毓柳卻整個人一震,嘴唇發白。李袖春看他這副模樣,倒是笑了笑,“沒什么,我只是好奇問了一句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可能是惡人終將有所報應,偏偏巧合都降到了她頭上而已吧。”
毓柳頓時嗓子發干,連連咳嗽了好幾聲才止住了。
女皇早已讓人把緣春扶起來,正在仔細詢問事情經過。李袖春暗想,這事應該就這么結束了吧?她也該可以平身了吧?跪在地上這么久,膝蓋早就隱隱作痛了。
只是沒想到,下一瞬,女皇就又下了新的命令:“鳳君不堪受辱,逃出了營地進入了狩獵場。他是你們所有人的父后,你們知道此事的嚴重性,萬不可多嘴。且快去領兵尋找鳳君,只說他誤入了狩獵場便可。”
啊,怪不得鳳君并不在場。李袖春嘆口氣,看來她也該出去尋找鳳君了。這么晚了,他孤身一人在狩獵場恐怕也不太|安|全。
這么說來,之前就看到有很多士兵在外巡邏,原來是在尋找鳳君嗎。
“九皇女。”
李袖春剛站起來,便聽得女皇這么叫道,嚇得她立刻又跪了回去:“兒臣在!”
此時周圍的人已經三三兩兩出了議事廳前去尋找鳳君了,除了毓柳和緣春、恨春,還有守著女皇的馮封沒走,李袖春等于直面女皇。
“你知道的,鳳君是你名義上的親父,你若尋到了他,給孤把他完好無缺的還回來。”
李袖春訝異,抬頭瞟了一眼女皇,她不懂女皇這時半是焦急半是嫉恨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名義上的親父?這又是何意?
她只能低頭應下,領命出了營地,騎上了自己的棗紅馬。
天公不作美,外面已是深夜就算了,電閃雷鳴竟是下起了春雨。
寒冷的呼出一口氣,李袖春抖著袖子把雨水掃落下來,拿起馬鞭。跟著出來的毓柳,忽然拉住了她的馬鞭,遞來一個東西。李袖春低頭看了看,是今天早上她塞給他的小暖爐。
暖爐里添了炭,燒的紅紅的。李袖春忽的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來,“看來鳳君把你照顧的很好,出了這種事也沒忘了我的囑托,給你添上炭,供了暖。”
毓柳把小暖爐推了推,待李袖春完全接過,才啞著嗓子道:“對不起。”
毓柳的話如浮萍,在滴滴答答的雨聲中飄散。
李袖春把暖爐放在肚子前,揮手揚起馬鞭沒再看他。留下不會騎馬的恨春,自己跟著那幫皇女也踏上了尋找鳳君的路途。
只是心里想著,他這句道歉,是為了之前刺殺自己的事道歉,還是別的呢......?
第17但愿長醉不愿醒
夜深,雨打落在地上混雜著馬蹄聲,眾人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晚上的狩獵場與白日截然不同,周圍的地形明明沒有變化,卻變得坎坷難行起來。李袖春伸手抹掉臉頰上的雨水,喘了口氣,吐出一團白霧來。
真不知道這種惡劣的天氣下,鳳君能躲在哪呢?到處都是樹木,天空中還有春雷,怎么也不能躲在樹下。
然而事實上,鳳君他根本沒躲。他步履蹣跚行走在山道上,揮揮衣袖甩開雨水。走累了便靠在石頭旁聽雨聲,一頭青絲已經被雨打得濕漉漉,黏在了衣服上。
他努力挺直背脊,然而事實上,他已經很累了。他望著天空,忽然想起來那一夜似乎也是這樣的雨天,和她相遇的那一天......也是這樣的雨天。
他以為自己忘了,其實記得很清楚。清晰到現在他閉上眼,都能想起她那副稚嫩的面孔。
“你沒有名字?真是可憐啊。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吧,花顧白怎么樣?白皙通侯最少年,揀取花枝屢回顧。顧白,就叫你顧白了。”
她永遠都是那種性子,自說自話,從不問別人的想法。
連把年幼的他救起這種事,也是她自己的主意。那個雨夜,他跳入了滾滾江流中,只想如果這骯臟的身體能這樣洗干凈就好。哪曾想遇到了游河的九皇女,那時她才八歲,就讓侍衛把十三的自己從河中撈了起來。
她笑瞇瞇的把他摟著,說什么撿到了一個這么美麗的小夫郎,真是天賜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