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瓜不亮西瓜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安木從腐朽的地面走過,走到圍墻邊,看向天邊鮮紅似血的晚霞。留在圍墻上的手機還保持著接通的狀態,從揚聲器里不斷發出一個焦急的女聲:“同學, 同學,你千萬不要沖動,相信我,事情一定還有轉機……”
可惜這些話已經沒有人能夠聽見了,電話里的聲音不斷重復著這句話, 聲音變得越來越急促,時而還參雜著女人和小孩詭異的笑聲,電流聲也越來越大,直到到達一個頂峰后,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樹根順著圍墻慢慢攀上,分裂出的根須鉆進圍墻上的裂痕,幾乎沒有花費多少力氣,圍墻就在面前應聲倒塌。十幾米的高度失去了圍墻的禁錮,一眼就能看見樓下那具被鮮血浸透的尸體。
隨著圍墻倒塌,圍墻上的手機也被埋進一片水泥磚墻下,揚聲器里冒出幾聲激烈的電流聲,隨即便不斷重復著一個凄厲的女聲:“好燙啊…好燙啊…誰來救救我啊啊啊……!”
伴隨著這個聲音的,還有火苗吞噬一切發出劈里啪啦的爆炸聲,就好像對面正陷在一片火海當中。
柳安木在一堆磚頭里翻找了一陣,終于找到了埋在磚頭堆里的手機,不過手機已經黑屏,只有女人凄厲痛苦的聲音還在持之不懈地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手機表面覆蓋著一層死氣,摔碎的屏幕上凝結成一塊塊的血斑,就像是有鮮血從屏幕碎痕中溢出來。
“第二個死者。”柳安木盯著黑屏的手機看了一會,拇指擦去屏幕上的血斑,他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自言自語地冷笑:“死到臨頭,這家人還不打算說實話。”
天臺上的風聲很呼嘯,像是刀子一樣劃過臉頰。柳安木又抬頭看向遠方的晚霞,鮮紅如血的晚霞從天際線燒透了半邊天,幾只黑色的烏鴉展開雙翅從血紅中天際飛過,不詳的叫聲響頓時徹云霄。
“還沒結束,走吧。”柳安木自言自語說完,向前邁了一步。這一步讓他半邊身體懸出天臺,搖搖欲墜,可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還主動從十幾米的高空看下去。
少年的尸體躺在血泊中,從高處看去,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黑點。
被壓在磚墻下的樹根迅速抽離,枝條纏繞著青年的小腿,慢慢上爬。在被失重感徹底包裹的前一瞬間,柳安木伸出手,接住了自己還是孩童模樣的愛人。
小柏止乖巧抱著他,青澀的五官隱約能看到日后的影子。
風聲在他們耳邊呼嘯而過,柳安木低頭擁抱著懷里的小柏止,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這種擁抱的姿勢富有極強的占有欲,瘋狂的失重感讓他有種正在和柏止殉情的錯覺。
而這種錯覺,會讓人發了瘋一般著迷。
急速下墜中,他們的身體好似撞上一面鏡子,鏡面應聲而碎。破碎的鏡片漂浮在半空中,面無表情的王小華站在數不清的鏡子碎片里,黑紅色的血液從破碎的鏡面中流出,就像是無數個倒在血泊中卻又不肯閉上眼睛的少年。
再睜開眼的時候,柳安木已經坐在了公交站的長椅上。小柏止撐著他的肩膀,從他懷里坐起身。少年微微偏頭,那道沒有什么情緒的視線就落在身旁穿著校服的初中生身上。
初中生并沒有回頭看他們,只是安靜地看著街道的方向。
“總算肯露面了。想找人幫忙,總得當面委托吧?”柳安木略微活動了一下有些酸澀的肩膀,順著初中生的目光朝著對面的道路上的看去。
他看見一個腿腳不利索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走在大街上,手里拿著厚厚一沓的紙單。
女人的表情非常木訥,上身穿著冬天的棉襖,下身卻又是一條單薄的裙子,腰后還用繩索串了一連串的塑料瓶,看上去精神好像不太正常,但女人的衣服和臉頰都很干凈,應該是有特意清洗過。
每當有人從女人身邊走過,她就會伸出皴裂的手指去拉住那些人的衣服,隨即顫顫巍巍地將手里的宣傳單遞出去,開裂的嘴唇開開合合:“我的…我的兒子…被害死了…請幫幫我……請幫幫我們吧……”
渾濁的眼淚從發紅的眼眶中滾落,她咬爛而出血的嘴唇上掛著干涸的血痂。大部分的路人都對這個女瘋子避而遠之,甚至遠遠看見她就會繞道而行,而這個女人毫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她只是一遍遍向那些路人遞出手里的紙單,正面用一行腥紅加粗的血字寫著“殺人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