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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一點很奇怪,銅板上的朱砂明顯是作符時才使用的調制朱砂,里面加有蓖麻油,再經過高溫的炙烤,如此才能保證朱砂不掉。他這三天里并沒有畫過符,這些朱砂是在什么地方沾上的?
夏晴看了一眼沒什么表情的柳安木,又繼續說道:“警察來現場勘驗后,就把小草給帶回了局里。過了沒多久,又有一對中年夫妻帶著一個小男孩進來,他們說自己是小草的伯伯和嬸嬸,我以為他們是想要收養兩個孩子,沒想到這對夫婦卻只愿意收養那個小男孩,也就是小草的哥哥。無論警方怎么協商,他們也不愿意把小草接回家,甚至不同意小草先在他們家住幾天。”
小姑娘低著頭攥著自己的衣角,眼眶紅紅的,蓄滿的淚水被她憋在眼眶里,卻不敢掉下來。
算下來她也不過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當別的孩子都被父母捧在手心,當作掌上明珠的小公主時,她卻從來沒有感受過那份偏愛,五六歲的孩子身上全是陳年舊傷。
說到這里,夏晴嘆了口氣:“所以警方只好給當地的福利機構打電話,準備先把小草送去福利機構,等抓到她在逃的父親,再去補辦手續。”
柳安木看了一眼低著頭不說話的小姑娘,有些心疼,下意識的將她抱了起來:“你叫什么名字,是叫小草嗎?”這么一個聽話乖巧的孩子,如果不是他自己也命不久矣,他甚至動過想要收養這個孩子的念頭。
小姑娘乖順的趴在她的懷里,用力點了點頭,帶著鼻音說道:“小草……我叫…陶小草。”
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發,柳安木突然又想起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于是朝夏晴問道:“你怎么把她帶過來的?”
夏晴是鬼魂,沒有人能看見她,小草又是個半大點的孩子,這一個孩子一只鬼到底是怎么跨越了幾個區找了過來?
夏晴輕輕抬起頭,視線卻沒有看向柳安木,而是看著站在柳安木身旁的柏止,她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輕松的微笑:“其實是柏先生派人把我們接過來的。不僅如此,白家還特意來了人跟警方交涉,想要將小草收養到白氏集團下屬的孤兒院里,下午手續都已經辦好了,白家還特意用專車把我們送到了這里。”
柳安木的動作頓了兩秒,轉頭去看旁邊的柏止。黑暗中,柏止的眼眸依舊是近乎透明的黑色,只是偶爾其中會劃過幾縷暗紅,只是那目光從始至終都是溫柔平和。
趴在柳安木懷里像貓崽子一樣乖巧的小姑娘也抬起頭,怯生生地看向另外那個高大的男人,不過在她的眼里,那并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棵蒼郁的大樹,枝葉完全打開,便能遮天蔽日。
雖然她只有五歲,但卻比同齡的孩子懂事不少。再加上一路上都有個白發蒼蒼的老爺爺坐在她身邊陪她聊天,她也漸漸明白就是眼前的這棵大樹收養了她。
那個白發老爺爺管這棵大樹叫“老祖宗”,也仔細叮囑過她見到“老祖宗”后要稱呼他為什么。
小姑娘趴在柳安木的肩膀上,怯生生地看向柏止,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爸爸。”
這個聲音比貓叫大不了多少,卻讓柳安木的嘴角不由抽了抽,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一聲讓敏感的小孩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小臉漸漸褪去顏色,變得蒼白,兩只小手無措地抓著柳安木的襯衫。
柳安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臉頰,問:“那你該叫我什么?”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又想起了那個白胡子老爺爺的叮囑,才囁喏地開口:“……小爸爸。”
柳安木不由挑了一下眉毛,指了指旁邊的柏止:“為什么他是爸爸,我就是小爸爸?”
小姑娘自然答不上來,這些都是白胡子老爺爺教她的。柏止走到他身邊,伸手將馬上就要哭出來的小姑娘接過來,抬手溫柔地擦去小姑娘眼下的淚痕,無奈地說道:“跟個孩子較什么勁?”
柳安木悻悻搓了搓鼻頭,不難猜出這兩個稱呼是誰讓小姑娘喊的。
那些人自然不敢教唆小姑娘喊柏止“小爸爸”,于是就只好把這個名頭安給了他。
小姑娘被柏止抱在懷里,卻掙扎地回過身,用小小的手去拉扯柳安木的衣袖,紅彤彤的眼睛里有些茫然無措。她小心翼翼地開口,甚至連聲音都不敢太大:“大哥哥……你別,你別生氣,我…我再也不…不這么喊了……”
“緊張什么?”柳安木抬起沒有被抓住的另一只手,捏了捏小姑娘濕漉漉的鼻梁,換了種哄孩子語氣:“以后你就是住在城堡里的小公主,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小姑娘破涕為笑,掛著淚珠的眼睛亮晶晶的,隨時此刻她身上依舊穿著那不合身的衣服,兩頰消瘦凹陷,但隨著那純真的笑容,卻像是一朵迎著朝陽開放的向日葵。
無形的枝條纏繞在柳安木的腰上,稚嫩的枝椏微微抬起,像是邀功一樣有一下沒一下磨蹭著他的胸口,連帶著胸前的襯衫都被頂起了一個不明顯的弧度,針狀的葉片帶來細細密密的針刺感,好像要把某個封閉的入口穿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