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瓜不亮西瓜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右側的嘴巴里發出一道尖銳的聲音:“你還想等到什么時候!難道真要看他把我們分開嗎!”
左邊深褐色的牛眼轉動一下, 他的視線先是落在下方的白衣道人身上, 隨即又再次抬起, 似乎看向白衣道人身后的方向。靄靄云霧之中, 紫煙裊裊, 隱約能在云霧之間窺見幾抹不明顯的青綠,遙遙而立,卻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面對那種泄洪般的威壓,所有精怪都只有俯首跪拜的份兒。
“沒用的,我打不過。”左邊的嘴巴言簡意賅的說道,這個聲音沉穩而粗糲, 但不仔細聽,還以為是牛哞。
“打不過?”右邊的聲音好像氣極,變得更加暴躁了,連帶著身上的鐵鏈都嘩啦作響:“廢物!我當初就不該選你,原本以為你塊頭大, 是個厲害的家伙,沒想到也是個飯桶!飯桶!”
左邊的聲音沒有理會他的憤怒,那半張牛頭臉緩緩閉合上雙眼,從方形的鼻孔中緩緩噴出兩道白息,他沉重地嘆息道:“收起你的那些無謂的抱怨吧,天意難違,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
右邊男人的暴怒大吼,一人一精怪雖然靈魂相融,但卻有完全獨立的意識。牛瞳轉動著看向下方的白衣道人,那雙深沉如夜幕的眸子中只有一個意思:“動手吧。”
白衣道人負劍而立,云靄卷起他的衣袍,在云海中翻涌成浪。他目光冰冷,注視著面前半人半牛的怪物。“牛精”在無意間透露出了一個重要的信息,這些被解救的實驗品,甚至于整個研究所,都可能只是被推出來的棄子。
如果這才是真相,那就不是他們順藤摸瓜找到了這個殘忍的實驗室,而是這個實驗室被主動推到了他們的面前。也許正因如此,解救這些“受害者”的辦法也很簡單,只要殺死其中一個精魄,就能將另外一個魂魄解救出來。
白衣道人提起劍,嘴角似乎是抬了一下,可他的眼底沒有什么笑意。到目前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指引,他已經受夠了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而且他現在已經可以確定,所有的事情背后都站在一個模糊的影子,要想揭開這個幕后真兇的真面目,只能主動跳出這些被設定的軌道。
劍鋒出鞘半寸,劍身寒光映出對面那丑陋的怪物。
牛頭好像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它的目光看向遠處巍然的青山,無聲地低頭一拜,隨即緩緩閉上雙眼。它的精魂早就已經和另一個魂魄完全融合在一起,想要把其中屬于凡人的魂魄分離出來,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死另外一個精魂。
寒光掠影。
泛著瑩白的長劍由左胸處刺入,疼痛鉆心,就連右邊破口大罵的聲音都陡然停了下來。
半張人臉恐懼地瞪大了眼睛,牙床不住地顫抖,他能很清晰地感覺到那把冰涼的長劍在身體中游走,這種感覺就像是不打麻藥直接把手術刀塞進胸腔,那些融合交織的血肉正在被一點點分離,感覺像是整個人都被撕裂。
左側的牛頭忽然睜開眼睛,深褐色的牛眼中倒影出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這道人非常年輕,臉頰瘦削得厲害,但線條卻干凈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一縷鮮血順著他的眼角滴落下來,滑過蒼白泛青的皮膚,顯得觸目驚心。
沉默片刻,牛頭發出了一聲冗長的嘆息:“沒用的,別白費力氣了。此事全因我逆天而行,乃自取敗亡也。”
“……想死很容易,想活著才難。”白衣道人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手中長劍翻轉,劍鋒涌出絲絲縷縷的金光,這些金光如同紡線般鉆進魂體,穿梭其間,挑開那些融合在一起靈肉。
與此同時,白衣道人眉頭微皺,左手捏訣,重重拍向自己的心口。就在他的左胸膛上飄起縷縷金光時,一股腥紅的鮮血從道人的口鼻中一起噴涌出,星星點點地落在他血白的道袍上,好似雪地上綻開的點點紅梅。
周身的靈力被迅速吸收,胸口傳來劇痛,幾乎有一種快要被吸成人干的錯覺。
好在長劍在吸收了足夠的能量以后,劍身嗡鳴,隨即整柄劍終于變成了更璀璨的金色。劍身上的銘文散發出強烈的金色光芒,好像一道紋路都從沉睡中蘇醒。這些金光源源不斷地被送入那“怪物”的身體,右側的半張人臉發出了更加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這種痛楚無異于在毫無麻醉的情況下,把一個人生生劈成兩半。
左側的牛頭人眼底布滿血絲,表情痛苦,但此妖倒真是一條硬漢,即使疼得滿頭冷汗,也沒有叫過一聲疼。
一體兩魄的牛頭人被鐵鏈困住,即使這種疼痛早已超過了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他們依舊無法從中掙脫,只能任由宰割。凄厲的慘叫聲大概維持了半分鐘,半分鐘后,慘叫聲漸漸弱了下來,變得斷斷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