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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大白臉”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半晌, 他才干巴巴地笑了兩聲:“小師叔,您就別開玩笑了,我名字里這個‘欽’字還是您親自取的呢,當年我貪玩,還常去‘南峰’叨擾師叔, 您知道我喜歡甜食,每天都讓小廚房備著一盒甜糕……”
懶得多聽“大白臉”絮叨,柳安木伸手在墻上摸索了一會,果然找到了一個開關。
白熾燈霎時亮起,驅散了無邊的黑暗,連帶著“大白臉”的身影都黯淡了不少。房間里的布置很簡單,幾乎就是標準的老板室,除了一張梨花老板桌以外,靠左的一側還有書柜和一套茶桌、沙發。
“打住。”柳安木收回手,冷冷扯動了一下嘴角:“我和你師尊給你取一個‘欽’字,從小教你圣人之言,是讓你做個正人君子,沒想到你誤入歧途也就罷了,竟還成了背信棄義之輩。當年你與那邪教圣女糾纏不清,后為討那邪教圣女的歡心,不惜害得你六位師兄慘死于邪教之手,就連平清師兄也因為你重傷身亡。掌門早已下令將你逐出師門,你這句‘師叔’,我可當不起。”
“大白臉”的臉上又白了幾分,急忙說道:“當年之事是北欽做錯了,但這一切都是那妖女用妖術蠱惑于我,我被她所操控,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清城山下了追殺令以后,我混在前來吊唁的賓客中上了山,本想趁著人少的時候去見掌門,卻沒想到發喪的當天晚上,妖族卻趁夜攻破了山門,清城山上一時間血流成河……”
說到這里,“大白臉”頓了頓,臉上浮現出很復雜的神色:“當時山上正在操辦您的大喪,護山大陣暫時關閉,而那些攻上山門的妖族就像十分了解山中的布局,不到兩個時辰便殺至觀前。我柳北欽雖為奸人所惑,卻絕非是欺師滅祖之輩,當下也顧不得追殺令,提劍與那些妖物纏斗,一路廝殺進了主殿。”
“門外妖族來勢洶洶,我只一人之力,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只能且戰且退,可就在我推開主殿的一瞬間,卻見到了一個人……師叔可知那人是誰?”
柳安木盯著柳北欽的眼睛,垂在身側的手指突然收緊,一種很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
隔著幾步的距離,柳北欽眼含悲愴,他動作決然地在自己的心口畫了一道陣法。
隨后他聲音顫抖,一字一句地開口:“我看見了您收留的那妖…我親眼看見它舉著您的佩劍,刺入了決明師伯的胸口。決明師伯死的時候,兩只眼睛還睜得很大,他是死不瞑目啊……我本想去找其他師伯來幫忙,沒想到剛轉過身,就看見自己的胸口被一柄長劍所貫穿。”
柳北欽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不敢去看柳安木的臉色:“我死以后,魂魄游蕩在后山之上,我本想等到師門將我的魂魄召回,再將所看見的一切悉數告知,沒想到我在后山碰上了前來勾魂的白無常,為了躲避白無常,我一頭鉆進了一個山洞里,而后就失去了意識。這一睡竟不知過了多少年,兩個月前,我突然再次蘇醒,卻發現自己被困在這房間里,到處都是禁制,我的魂魄也一日比一日虛弱,很快就會魂飛魄散。如果小師叔再來晚來幾日,恐怕就見不到師侄我了……”
隨著柳北欽哽咽的話音落下,屋子內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柳北欽在自己心口畫下的陣法也叫“真言咒”,此訣是清城山的獨門秘法,雖然只在一炷香內有效,但如果施訣之人在此之間說了半句假話,就會立刻受到蝕心之痛。
柳安木并未回應,只是心臟好像被捏緊,每一下跳動都帶著難以言喻的壓抑。
前世他身死以后靈魂歸于寂靜,卻在完全消散前被一股力量所吸引,墜入輪回之井之中,所以在他死后發生的一切,他都不從得知。但如果真如柳北欽所說,在他死后妖族趁著護山大陣關閉之際大舉來犯,那清城山定然在這一戰中損失慘重。
而此時他迫切想知道,柏止到底在這一戰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難道這一切罪果當真因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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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子女留在一門之外,并沒有跟進來,看著青年面對一張桌子發呆,她不自覺地好奇看向辦公室里那張奢華的老板桌。梨花木桌面上放著一個相框,除此之外,桌面上還堆放著大大小小的神像,幾乎到了可以用“密集”老形容的地步。
屋內的柳北欽好奇地打量著屋外的蝎子女,此女一直跟在小師叔身邊,難道是小師叔的仆從?不過這個女人似乎并看不見他,如果是小師叔的仆從,又怎么會只是個普通人。
想了一會依舊沒有任何頭緒,柳北欽索性也不再想了:“這里的布置很奇怪,我感覺像是一間靜室。雖然我在這里被困了數月,但只有這張長桌我一直無法靠近,只要我觸碰到桌面,就會被這些神像身上的力量彈飛出去。”
隨著他的講述,柳安木的視線落在那堆滿小神像的梨花木老板桌上。
雖然這里的神像個頭不大,但從周圍波動的氣息上來判斷,都在大廟中開過光,難怪柳北欽不敢靠近。不過柳北欽的話也不可全信,有些話雖然是真話,但或被掐頭去尾,或被更改順序,雖然可以逃過“真言訣”,但也與假話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