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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說服自己,這世界上怎么會有兩個給他感覺如此相像的人?這一切虛幻又現(xiàn)實, 以至于他盯著那雙漆黑的眼眸,都會不由自主的呢喃:“衛(wèi)藺?真的是你嗎?”
衛(wèi)彥擋在寧昱身前,手指不自覺握緊, 他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向對面的“白臉譜”。即使因為種種因素,那次事故里他們并沒有把衛(wèi)藺的尸體帶回來, 但他非常確定——衛(wèi)藺已經死了。
所有七四九局的員工在加入局里的那天起,手臂上都會植入一塊生命體征芯片。那天是他親手檢查了衛(wèi)藺手臂上的芯片,也是他親眼看見那綠色的光芒閃爍數秒后, 漸漸黯淡下去, 隨即宣誓死亡的紅燈亮起……何況被那種東西貫穿心臟, 怎么可能還能活下來?
戴著白臉譜面具的男人站在原地沒有動, 面具下的眼睛很溫柔, 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你認錯人了。”
聽見“白臉譜”的話,衛(wèi)彥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半晌,又恢復了正常。哪怕樣貌身形有些相似,但聲音卻無法偽裝,“白臉譜”的聲音和衛(wèi)藺完全不一樣。
只是就在剛才的一瞬間,他的心臟好像緊繃到了極致, 恐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剛才那些在他心里稍縱即逝的復雜情感。與此同時,他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無法反抗的恐懼。
人可以對所有人說謊,但就是騙不了自己。
剛才的那一瞬間,他的確在害怕, 害怕眼前的“白臉譜”真的就是衛(wèi)藺。如果真的是衛(wèi)藺站在這里,他害怕自己會立刻失去所有追求寧昱的勇氣。但這種卑劣的感情讓他覺得自己就像是陰溝里老鼠,只能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將寧昱困在自己的身邊。
與此同時,站在他身旁的寧昱沒有說話,只是直愣愣地看著戴著白臉譜面具的那個男人。胸口傳來刀刮般的鈍痛,像是要將那顆死去多年的心臟血淋淋地剖出來。
就在這時從眾人身后傳來一陣很虛弱的咳嗽,宋清攙扶著一位婦人從七座帕薩特上走了下來,婦人滿頭的銀發(fā)梳到腦后,臉色蒼白,兩只布滿皺紋的眼睛還有些紅腫,但卻強撐著保持最后一絲體面。
老婦人的手里捧著一只木匣,木匣的蓋子的打開著,從柳安木的視角,正好能看見那盒子里趴著一條棕褐色的蜈蚣,兩側的肢節(jié)呈現(xiàn)出詭異的藍色。而在這條蜈蚣的身下,則有大片黏稠的藍綠色汁液,而那只藍腿蜈蚣此刻趴在匣底,頭頂的觸角一動不動。
更詭異的是,這只蜈蚣的腹部高高隆起來,連外殼都變得晶瑩剔透,透過外殼,隱約能看見里面黃色的卵鞘。
老婦人顫顫巍巍伸出手,用指腹在蜈蚣頭頂蹭了蹭。蜈蚣頭頂的觸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也在回應著老婦人。宋清攙扶著老婦人,隨即轉頭看向王遠,沉聲說道:“王隊,子蟲就在這附近。可惜母蟲已經把渾身的血液和臟器都吐光了,恐怕接下來已經無法再為我們提供助力了。”
柳安木若有所思地掃了一眼匣子里的蜈蚣,沒想到那些藍綠色的液體竟然都是這條蠱蟲吐出的血水和臟器。
為了找尋到自己的幼子,母蟲不惜吐光身體里所有的血液和臟器,只為了能把子蟲蛻下的皮全部吃進去。
眾人說話間,周圍陸陸續(xù)續(xù)停了不少車。既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帶著漂亮小姑娘從豪車下來,也有珠光寶氣的婦人挽著年輕俊美的小伙子從幾人身邊咯咯笑著走過去。
王遠順著這些人前行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漆黑幽暗的隧道出現(xiàn)在盡頭的方向,洞口的位置留出了四條安檢通道,其中三條并行,另外一條單獨設置在最右方。
王遠慢慢摩挲著自己的大拇指,臉上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樣,只有受到‘邀請’,才有資格進去。”
前面排隊的人還有很多,趁著這個時間,衛(wèi)彥低聲對著自己身旁的一名高中生模樣的同伴說了句什么。那“高中生”點了點頭,從腰包中取出一對手套戴上,隨后轉身離開,消失在了人群當中。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高中生”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眾人身邊。他的身形幾乎像是撕裂周圍的空間走出來,如果不是他主動晃了晃手里的半透明卡片,幾乎沒有任何一個人察覺到了他的靠近。
“這種沒挑戰(zhàn)性的活兒,下次就別讓我去了,浪費我每天出手的機會。”高中生聳了聳肩,隔著手套翻轉著一張半透明的卡片。卡片轉動之間,表面顯現(xiàn)出一行鐳射小字:“安成融合生物學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