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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的摸上脖頸，在很久很久以前，那里曾經有一雙屬于衡朔雙手的掐痕。

而她知道，對方的左肋同樣有她留下的……刀傷。

“可能吧。”朔念輕描淡寫地說，“總之，大概花了快四年的時間吧，我徹底吃了他。”

“不過，”朔念有些苦惱的皺起眉頭，“就算吃了他，我也沒明白陳蝕到底想干什么。”

“啊……不過，也有可能，她只是想給我送份禮物呢？畢竟，我們以前關系可很好。”

衡念閉上了眼。她不想去看朔念的表情。

胃酸涌入喉嚨，帶給她熟悉的酸澀和痛苦。

“你明明是追殺他們的人……”衡念艱難的開口，她咽下胃酸，“而且，你也找到了他們，為什么，不干脆點殺了他們？”

“那個時候，我早就被他們兩個……分尸了。根本動不了這個世界分毫”朔念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一個挖了我的眼睛，一個抽了我的血管，又把我的靈魂投入另外的時間線，燒了我的身體，用我的骨灰養花，你說，他們殘忍不殘忍？”

衡念沉默片刻后說：“他們是好人。”

朔念自然聽的出來衡念的言外之音：朔念一定做了什么，才會遭到陳蝕和衡書岳的報復。

她湊得離鏡面近了一點，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衡念，她問：“我想要自由，這也是錯嗎？”

衡念毫不避諱她那仿佛帶針的目光，她坐直身體，平靜地問：“你想要的自由，就是殺掉族群所有人嗎？”

朔念所有陽光開朗的偽裝在頃刻間被擊碎，從蛛網般皸裂的中心，衡念看到了她那只傲慢而癲狂的眼睛。。

那些屬于人類的情感正一點點地從她的身上消失，她不再笑，不再刻意恐嚇衡念，一張屬于人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像是張假面。

“你怎么知道的？”朔念冷冰冰地問。

衡念抬手，做了一個舉起茶杯湊到嘴邊的動作，甚至裝模做樣地飲了一口。

“有人給我留了消息。”她說，“而且，她還告訴了我要怎么對付你。”

朔念盯著衡念，眼中有難以掩藏的憎惡，最后，她只是冷冷地、一字一句緩慢地吐出充斥著仇恨的話語：“你和你那個母親一樣讓人厭惡。”

第94章 彷徨者與茶話會（10）

◎當第一朵鮮花盛開。◎

“我一直以為我是記性很好的人。”衡念說，她隨手折斷地面的嫩草，在手中翻來覆去的折扭，青草的汁液打濕了她的指尖。

朔念只是在鏡中看她。衡念和陳蝕長得不像，可朔念看著對方低垂的眉眼，腦海中浮現的仍是陳蝕的人類皮囊。

她的女兒自然有和她一般的風骨。甚至那個被她吃掉的男孩……也很像她。

“可是，我現在不確定這一點了。”衡念說，她扔下手中的草葉，白皙的手指上是深淺不一的綠色，“來到這里之后，每一分秒，都有全新的記憶涌入我的腦海，有些是重復的日常，有些是痛苦的生離死別，而有些，是一場發生在不久前的密謀。”

“聽起來你的大腦構造非常有特色。”朔念不咸不淡地說，她不理解衡念為什么要和她說這些，但她還是愿意聽一聽，在無盡的時間里，這短短的瞬間不算什么。

“是啊。”衡念微笑，她的手掌拂過地面，砂石、土塊或者植物將她的手弄臟，而她卻面不改色，“就好像有一層層無形的阻礙，將我的頭腦分成了無數個區塊，只有達成了先決條件，這個區塊中的內容才可以被閱讀。”

“我想這是最后一塊包含秘密的區域了。”衡念抬頭，風吹動她的頭發，遮住了她眼中的神采。

“是嗎？”

“你見過我的花園嗎？”衡念問。

“你是說那個用我骨灰養花的花園嗎？”朔念惡意滿滿地說，她著重強調的“骨灰養花”四個字。

“是的。”衡念張開手，斑駁的草汁和泥土中，有星星點點的光華。

它們慢悠悠地從衡念的手心中飄出，構成了一座虛幻的花園，靜靜在衡念的手中旋轉。

朔念睜大了眼睛，那雙澄澈的金眸中全部是不可思議。

“你怎么可能！不！你怎么能在我的世界里……”

衡念依舊微笑著。這個表情像是鑲嵌在她的面容上一般，始終不變的笑容讓人背脊生寒。

她手中的花園兀自擴大著，光輝和金屬的反光從她的指尖傾瀉而出，明亮得讓朔念幾乎要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