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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實甫說:“危險預(yù)警方才又啟動了,就在趙悲雪說要做誘餌的事情……而且……”
而且危險指數(shù)高達——98%
換句話說……
孟實甫低聲說:“趙悲雪此去,有去無回啊!絕對、絕對不能讓他去。”
梁苒心頭梆梆狠跳,心竅狠狠一擰,是一種莫名的疼痛,揪心之痛。
趙悲雪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悄悄話,蹙眉說:“君上,這是最好的法子,只要我能拖住昌溪,便可以為君上拖延時機,君上抵達上京,便可揭露孫高烝的偽善嘴臉,更何況……我有兵馬隨行,不會發(fā)生任何意外。”
不會……發(fā)生任何意外。
可明明孟實甫的危險預(yù)警高達98%,簡直便是九死一生。
梁苒陷入了沉默,幽幽的想著,趙悲雪已然為寡人生了四個兒子,能武、能文、外交、文化,可謂十足全面,大梁需要的正是這樣新鮮的人才,至于生不生第五個、第六個,甚至第七個兒子,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的事情。
所以……
所以這個時候“獻祭”趙悲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讓上輩子的仇敵,與孫高烝這個偽君子你死我活,兩敗俱傷,寡人便可坐收漁翁之利,既能安穩(wěn)大梁江山,又可報仇雪恨,何樂而不為呢?
可是不知為何,梁苒的心竅尖酸的疼痛,說不上來的難受,那是不同于看到他的子民處于水深火熱的疼痛,而是一種更加自私,不愿意向任何人吐露的疼痛。
他迎上趙悲雪的目光,趙悲雪的眼神深沉、黝黑,卻明亮,那是一種可以為了梁苒赴湯蹈火,肝腦涂地的堅韌。
梁苒的嘴唇微微顫抖,開口說:“好,便按你說的辦。”
“君上!”孟實甫震驚,又覺得自己失態(tài),壓低了聲音:“危險預(yù)警的指數(shù)太高了,九死一生,實在太冒險了!而且……而且你不要忘了這里是游戲的世界,趙悲雪才是那個主角,如果他死了……不知這個世界會不會坍塌……”
梁苒打斷他的說辭,幽幽的說:“寡人不會讓他死的。”
藏在黑袍之下的手掌攥拳,梁苒心想,沒什么大不了的,寡人還有一張回檔卡,別說不會有意外,就算是有意外,寡人也可以利用那張回檔卡,萬無一失。
趙悲雪立刻拱手說:“是!謹(jǐn)遵君上號令!”
梁苒凝視著他,自言自語的重復(fù):“寡人不會讓你死的。”
廷議之后,趙悲雪立刻讓鬻棠和沐森去傳信,燕洄距離北趙其實很近,因而他的兵馬就在附近,只需一夜便可以趕到。
今夜整頓,明日啟程。
趙悲雪安排好一切,回到營帳之中,一個內(nèi)監(jiān)將承槃放在案幾上,說:“趙皇子,這是明日需要的衣物,君上請您試穿。”
內(nèi)監(jiān)說完便退了出去。
趙悲雪掀開蓋住承槃的紅布,下面是一件……龍袍。
梁苒的龍袍,疊著華貴的冠冕。
黑色的龍袍綢緞貴重,金色的龍紋盤旋繁復(fù),是梁苒平日里最常穿的樣式。趙悲雪慢慢伸手,輕輕的撫摸著龍袍,衣料滑軟的厲害,趙悲雪生怕自己手心中的繭子會刮壞衣裳。
真好看,但并非因為龍袍本身,而是因為,這是梁苒的衣衫。
嘩啦!
趙悲雪抖開龍袍,套在自己身上。他的身材比梁苒高大許多,但因著龍袍寬大繁冗,所以趙悲雪穿上不覺得窄小,反而有一種十足“合身”的錯覺。
他拿起革帶,在腰上比劃了幾下,不過因為革帶沉重,還套著蹀躞,外面有一層絲綢的衣帶,十足復(fù)雜,根本無法一個人穿好,平日里冷漠不近人情的趙悲雪,難得有些手忙腳亂。
一雙纖細(xì)白皙的手掌從后背拂來,替趙悲雪捉住不老實的革帶。
趙悲雪回頭一看,眼神立刻欣喜,仿佛一只雀躍的大狗子,說:“阿苒。”
是梁苒進來了。
梁苒垂頭看著革帶,說:“寡人來幫你。”
他轉(zhuǎn)到趙悲雪身后,替他圍上革帶,然后將蹀躞扣起來,又系上了衣帶。端起承槃上的冕旒,玉珠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叮叮當(dāng)當(dāng)極其悅耳。
他踮起腳尖,為趙悲雪戴上象征著國君權(quán)威的冠冕。
一瞬間,梁苒看著趙悲雪有些出神,果然,他就是寡人上輩子的那個死敵啊,無論他平日里多么“溫順”,穿上龍袍,戴上冕旒之后,與上輩子的趙悲雪無限重合,一模一樣。
梁苒看著他舊舊不能回神,趙悲雪不知他在看什么,突然低下頭,吻在梁苒的唇上,唇間的溫?zé)釋⒘很蹎拘眩牬笱劬Α?
趙悲雪以為梁苒會推開自己,畢竟他平日里不喜歡接吻,而且有的時候忽冷忽熱,趙悲雪到現(xiàn)在也不確定,梁苒會不會在情濃之時,下一刻便推開自己。
哪知曉……
梁苒并沒有推開他,反而雙手挽住趙悲雪的脖頸,主動回吻上去。趙悲雪心頭狂喜,一把摟住梁苒的腰肢,寬大的衣袍廝磨,那是兩件一模一樣的龍袍。梁苒氣喘吁吁,輕聲說:“抱寡人去榻上。”
趙悲雪眼神瞬間深沉,一把打橫抱起梁苒……
天際灰蒙蒙的一片,太陽還未升起,但已經(jīng)到了離別的時機。
趙悲雪起身,將龍袍套上,自己戴了冕旒,正在費勁的給自己系腰帶,他似乎不想吵醒梁苒,畢竟昨夜癲狂,梁苒受不住折騰,哭咽的昏睡過去,梁苒的身子又弱,趙悲雪想讓他多歇息歇息。
梁苒醒過來,便看到趙悲雪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背影,不知情的還以為他要“卷款私逃”呢。
“你醒了?是我把你吵醒了么?”趙悲雪說。
梁苒搖搖頭,沒有說話,起身為趙悲雪系上革帶,替他整理冕旒。
二人梳洗完畢,離開營帳,鬻棠迎上來說:“主子,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可以隨時上路!”
趙悲雪點點頭,他的臉色肅殺,完全沒有對著梁苒的溫柔與乖順。他轉(zhuǎn)過身來,看向梁苒,眼神又變的柔和,叮囑說:“我來引開孫高烝的埋伏,阿苒也要小心謹(jǐn)慎才是,你們從山路迂回,土路險阻,一定要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