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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類看上去依舊充滿憂慮，“很抱歉?！彼f。

里奧的笑漸漸隱去了，他抿起嘴，并沒有動他最愛的小蛋糕。“我不喜歡你和我說抱歉?！彼焓诌∫寥R的衣袖：“我們是戀人，不是嗎？”

人類垂著眼，纖長的睫似附著一層霜，半晌他搖搖頭：“但這并不意味著，你得為我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可是你很痛！”里奧的聲音里裹上了哭腔，壓抑多時的情緒終于爆發(fā)，“你總是在痛，而我只能在旁邊守著，我根本感知不到究竟有多痛?！彼p眼通紅地望著伊萊，看得太用力，竟無端生出些從未有過的狠戾，然而一雙淚汪汪的眼著實沒有太大殺傷力。

“你瞞著我一切，認為這樣是在保護我，但是你知道嗎，我多希望痛的那個人是我?！比唆~的情緒過于激動，委屈的淚攢在眼眶中將落未落，一不小心打了個響亮的哭嗝，里奧悶悶地鼓起臉，不愿再說話了。

伊萊看上去似乎有些意外，他替里奧擦干眼淚，然后將委屈的人魚抱進懷里?！半m然你不喜歡我這么說，然而讓你這么擔(dān)心，我的確很愧疚?！彼p輕拍著里奧的背，一下又一下?lián)嵛恐?

“別這樣說……你并沒有做錯什么……”無論在什么情況下，伊萊的安撫對里奧來說總是很受用，他將腦袋擱在伊萊肩膀上，突然沒那么委屈了。“我知道自己這樣做很魯莽，把你嚇壞了。但我如果和你商量，你一定不會同意，你從一開始就在瞞我?！彼o了緊環(huán)抱伊萊的手，眼淚又撲簌簌落下來。人魚埋頭將淚水蹭到伊萊衣襟上，聲音里帶著細碎的嗚咽，像控訴，又像在撒嬌：“反正你總有辦法攔我，你是個厲害的法師，我又打不過你?！?

這下倒是更委屈了。

然而人類卻有些想笑，他揉揉懷里這個茸茸的腦袋，心情突然開始舒暢起來。“以后不會了，我保證?！彼H親人魚的發(fā)頂。“這可是你說的?！比唆~板著臉強調(diào)：“你往后不許再瞞我，我是你的戀人，我有權(quán)同你一起面對所有事情。”“你也得答應(yīng)我，不能再做這么魯莽的事?！币寥R微笑起來，“我會很害怕。”

里奧順從地點點頭，他抬起眼咳嗽一聲，接著一本正經(jīng)地說：“為了彌補對伊萊先生造成的驚嚇，人魚里奧決定作出一些補償。”他一雙眼亮晶晶的，璀璨勝過任何一顆寶石，“你愿意接受一個吻作為補償嗎，伊萊先生？”

嘉拉和弗里安的假期很快迎來尾聲，在一個海風(fēng)蓄滿白帆的晴朗午后，艾斯西爾送別了它難得的客人們?！霸僖?，伊萊。”弗里安輕輕擁抱自己的哥哥，“雖然我知道你的魔法旅行很有意思，但別忘了常回去看看?！彪S后他一把攬過身旁的里奧，這只情感豐富的人魚眼紅紅的，一張小臉掛滿不舍，“還有我的新朋友。”弗里安對里奧眨眨眼，“下次見面的時候，別忘了再讓我嘗嘗你的手藝。”

客人們上了船，揚帆，起錨，艾斯西爾用前所未有的晴朗天氣遞出它最莊重的送別，巨大的海鳥順風(fēng)盤旋，呼嘯著為旅人們指引方向。“伊萊……”人魚軟軟叫出戀人的名字，“我們也到大陸去吧。”他熟練地將自己的臉埋進伊萊懷里。人類笑著環(huán)住這個正向自己撒嬌的小家伙，“好?！彼S后又補充：“不過得等你的身體徹底恢復(fù)?！崩飱W的臉瞬時皺了起來，可憐的人魚快要在各種魔藥的滋養(yǎng)下喪失味覺了。

他們安靜地立在岸邊，陽光親吻著這對愛侶。踏上歸途的友人們很快在海風(fēng)的歡恿中去向遠方，里奧望著那艘巨大的帆船在海平面上化作一個模糊白點，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一樣?xùn)|西，是嘉拉交給他的魔石項鏈?！耙寥R。”他朝人類遞出項鏈，心臟劇烈跳動?！半x開艾斯西爾后，你愿意陪我去尋找天空之神的隕落之地嗎？”人魚有些緊張，連聲音也不自覺顫抖起來，“我想向神明許愿。”

尋找神明遺跡，然后請求神的祝福，人魚想要獲得人類永遠的陪伴。這意味著人類會度過本不屬于他的漫長人生，一次次送別家人與友伴去到神的身邊，除了里奧，他終將在廣袤的緹托大陸了無牽掛，人魚并不確定這對伊萊而言是否公平。

項鏈在里奧的思慮中很快被接了過去，人類并沒有讓他的邀約等待太久，那張漂亮的臉掛著笑，里奧在盤旋的風(fēng)與熾熱的陽下再次獲得他想要的答復(fù)，“當然。”人類說：“我很愿意?！?

第二十章 一個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