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孑然猶豫著什么，直到她說聲好，她才又笑了起來，說了聲，“真是個乖孩子。”

孑然心生怪異，這乖孩子莫不是在說他吧？

一行人便在孑然的帶領下出了大殿，華夭自是跟了上去。

從小便待在虛靜寺，一時說要帶著貴客去好景處看看，孑然卻有些猶豫，虛靜寺是有好景，可不知在貴客眼里哪里算得上是好景？人和人看到的，感覺到的是不同的，比方說，他覺著虛靜寺門前那棵大銀杏樹最是好景，可換了其他師兄，都說光禿禿的，有甚好看的。

這下倒是難住了孑然，這到底該帶著貴客去哪里轉轉才好？

李蔓見孑然腳步有所遲疑，便上前，關心地詢問道，“小師父，本宮見你腳步慢了許多，可有不妥？”

孑然有些尷尬地用手指蹭了蹭自己已微微生了些發茬的頭頂，對著李蔓說道，“女施主，小僧是愚笨之人，也不知女施主想到什么地方轉轉，故而有些猶疑，不妨小僧將師兄喚來，為女施主帶路。”

這么一說，孑然卻是期待這美婦人能同意的，這種事他確實是不擅長的。虛靜寺自他記事起極少有外人來，虛靜寺是不為香客開門的，偶爾也只有獵戶，過山人前來借宿一晚而已，可以說他極少與外人打交道，華夭是個例外。這北面皇宮的人，虛靜寺自是攔不得的，這寺里上上下下的修葺開支都是仰仗著皇宮。不禁攔不得，且還要好生待著。

“不不不，本宮也只是想隨意轉轉，就不勞煩小師父的師兄們前來了。”李蔓急道，她今日的目的便是孑然，若換了人，還如何按計劃行事，如此好的機會，定不能毀了。“小師父不如帶本宮去后院轉轉吧。”

“后院？”孑然遲疑，“后院是種菜的地方，怕是臟亂，女施主怕是去不得。”

“佛家之地，又豈會臟亂，小師父過謙了。”李蔓笑道，后院應是極少有人去的，正適合。

孑然見推辭不得，便也去了。

虛靜寺的后院有一大片空地，本是留著做花園，方丈卻道，俗外之地不出人間色。到底是沒種上花草，留了下來，種了一地菜。平日里這菜院子都是末樸師兄打理，說不得上臟亂，可讓宮里貴婦去做賞景，倒是不妥。

末樸師兄想必還在哪里做活，孑然到時菜園子里空無一人。孑然有些猶疑地看了一眼美婦人，卻見那美婦人不禁沒有一絲嫌棄之意，臉上反倒帶著些喜意。這倒是奇了，土泥之地，這美婦人竟也不嫌。

菜園子打理的甚是有條有序，可李蔓心底還是有些厭惡的，如此卑賤之地，她從未踏足過，可這嫌棄，她是萬萬不能表現出的。倒是這空無一人，遂了她的意，不僅有些喜色，沒人她行事也方便些。

“你們在院外等候。”李蔓遣退了眾侍女，笑著拉起面露疑惑的孑然，卻被孑然一驚，掙來了手。

“阿彌陀佛，男女授受不親。”

“呵。”李蔓笑出聲，也不多作在意，起步朝院中走了過去，孑然連忙跟上。

院中菜地中種著一棵梨樹，孑然少時末樸師兄所種，說是以后勞作累了些可以到樹下乘涼，初種時還沒有小孑然高的樹，如今也亭亭如蓋，可做乘涼之用，撐死一片陰涼。華夭便在稍矮粗壯的樹枝上坐著，吊著一條腿，悠悠地晃著，帶著些漫不經心。

李蔓徒步走至樹下，正是華夭的下方，孑然想，若是華夭腿再長些，怕是就要踢到那美婦人了。

“小師父，你說男女授受不親，那若是這女子是男子的娘親，又該如何論？”李蔓回身正對跟在她身后的孑然，臉上隱隱泛起激動之色。

孑然心中怪異，卻仍然有禮回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