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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玫瑰睜大烏溜溜的雙眼,正好奇的四處看,聞言立馬抱緊爸爸的脖子,奶呼呼拒絕:“不!腳腳痛!”
半天過去,腿腳幾乎沒怎么沾地的小家伙,腳怎么就疼了?許晚春再次被閨女逗的哭笑不得……
“穿林海—跨雪原—沖云霄漢!”
板胡、二胡、鑼鼓猛的炸開,震的許晚春耳膜發顫,下意識回頭瞧了過去。
曹景梁單手抱娃,另一手推著竹制推車:“唱的是《智取威虎山》,過去瞧瞧嗎?”
雖然依舊不感興趣,但許晚春還是伸手接過推車,應了聲:“好”。
這時候的舞臺妝效果實在差強人意。
許晚春才走進,就見到身披白色粗布斗篷,腰扎武裝帶的男人,一個箭步沖到了“舞臺”最中央。
再定睛細瞧,發現那人不僅畫了倒豎的劍眉,顴骨處還涂了兩團夸張的胭脂紅。
緊接著,又有四個歪戴著狗皮帽,涂了鍋底灰的“土匪”,翻著跟頭上了臺,嗷嗷怪叫著沖著主角比劃起木刀來。
許晚春不懂樣板戲,但此刻,瞧著略浮夸的表演,莫名想起曾在某音里刷到過的樣板戲視頻。
就……有點想笑。
看完表演,一家人繼續之前的行程,也是今天的最后一個景點……頤和園。
冰上木車、只余40%花鳥題材的彩繪長廊、銅佛已經被移除的佛香閣、貼滿革命文藝宣傳的排云殿、十七孔橋、諧趣園……
雖蕭條破敗了,但值得游玩的地方,許晚春幾人還是細細瞧了一番。
待傍晚回到家屬院,蘇楠還有些遺憾:“……那么好的地方,收拾齊整了得多漂亮?”
能不漂亮嗎?那可是乾隆皇帝修建的,正在給閨女沖奶粉的許晚春在心里應了句后,想起什么,看向師娘:“頤和園不敢想,不過等政策有變化的,咱們家可以買一套三進四合院呀,到時候交給媽您打理,肯定也好看。”
蘇楠今天已經瞧過了京市這邊的四合院,有點心動,不過……“什么時候才能政策有變?我閉眼前還能等到嗎?”
“呸呸呸!”許晚春連續呸了好幾下,才看向師娘:“瞧瞧您說的什么話?肯定能等到啊,到時候再把師父還有我爸媽他們全都接過來,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多熱鬧~”
蘇楠的嘴角抽了抽,一臉的不信:“這話好多年前你就忽悠過荷花了。”
“……”她真沒有忽悠啊……許晚春無言了一會兒,又抬起下巴:“反正肯定有那么一天的,要不咱們打個賭?我覺得1980年前就差不多了!”
蘇楠敷衍:“是是是……要是真這樣,房子的錢媽全出了!”
“真的?!”許晚春不缺錢,她與師兄兩個人全是高工資,再加上兩邊父母時不時補貼,如今的存款已經直逼十萬塊了。
等到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那會兒,不說一套三進四合院,就是兩三套,咬咬牙也能買得起。
但師娘愿意多支援一套,也是很棒的投資呀,許晚春當然高興。
蘇楠家底厚實的很,兒子兒媳又不怎么愿意要她的錢,若不是政策不允許,其實她早就想給孩子們買個大宅子了。
這會兒話趕話,自然巴不得呢:“當然是真的,你媽我缺那點錢嗎?”
“那您就等著大出血吧,我先謝謝財神爺!”許晚春明白師娘的心意,卻還是眉開眼笑的抱著師娘蹭了蹭,末了又看向師兄。
正在幫閨女扶奶瓶的曹景梁下意識回:“謝謝財神爺!”
小玫瑰啥也沒聽懂,人來瘋的跟著含糊一句:“謝……謝謝財神爺哇~”
許晚春滿意了,回過頭來得意看向師娘。
蘇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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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歲月如梭。
1978年10月初,婆媳倆這場長達十一年的賭約,總算拉上了帷幕。
一家人也如許晚春期盼的那般,全部團聚在了一起。
年過六旬,卻依舊美麗優雅的蘇楠女士,穿著剪裁得體的香云紗旗袍,領著一大家子,在還有些破敗的三進四合院里轉悠:“……回頭找工人裝修差不多得裝修上半年,有什么喜歡的提前告訴我,我統一整合整合。”
說完又看向兒子和兒媳:“尤其你倆,過兩天就得出國,快點想想。”
是的,許晚春與曹景梁被組織安排去y國公費留學。
原則上,同單位的夫妻倆是不允許一起出國的。
但早在1975年初,曹景梁便被調到了京市軍總醫院擔任副院長。
等留學歸國,接替院長與中央首長們顧問保健醫生(外科非隨行)位置這事,已是板上釘釘。
而一直留在研究所,屢有建樹,早已是胸外科名副其實第一人,同樣收到上級暗示,將會納入大領導們內定顧問保健醫生考核資格的許晚春,如今與師兄并不算一個單位。
所以,運作一番后,自是可以一同出國留學。
當然,公派留學的名額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從黨委內推、到總后勤部初審、到外國語培訓、到國防科工委終審、到反間諜教育,再到最后拿到因公護照,攏共花了十個月!
夫妻倆的目標也很明確,盡量在兩年時間內,拿到博士學位回國。
這里是他們的根,有他們的家人,他們舍不得分離太久……
想到這里,已經37歲,外表卻沒有太多變化的許晚春看向師兄:“我對房屋沒什么想法,你呢?”
46歲的曹景梁戴了一副金絲眼鏡,再加上常年鍛煉,又為了般配小妻子格外注重保養,渾身只有越加濃重的儒雅與溫潤,他垂眸笑看妻子:“在咱們住的院子里養點月季吧,你不是喜歡嗎?再弄個紫藤長廊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