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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晃一晃的就到了月底,離大年三十還有十七八天的樣子,從送走芒穗的那天開始,他們倆就時不時聯系一下,芒穗那邊的時間不確定,所以都是芒穗有空了打電話過來,如果很忙,芒穗就會提前發短信給于清堯。
從下午開始,于清堯照舊等著芒穗的電話,一天了都沒短信進來,晚上應該會打過來,就這樣一直等到吃了晚飯,于清堯跑回房間接著等,書桌上一堆被翻開的書和試卷,他都沒心情看,之前聯系還好好的,沒有像今天等得那么久。
于清堯感到心慌,拿著手機盯了半天,默念著現在是非常時期,他不能去打擾她,不能給她造成困擾,念著念著他突然感覺到床和衣柜晃了幾下,窗外的風呼呼吹了起來,書架上沒放整齊的書嘩嘩掉在地上。
就在此時,李莞在外邊急切的敲門,大叫著:“堯堯!堯堯快出來!地震了!堯堯!”
于清堯立馬跳下床跑去開門,拉著李莞下樓迅速跑到外邊比較大的空地上,周圍的住戶往四周涌來,老人、小孩、父母、青年一下子擠滿了這塊空地,喧鬧聲談論聲在人群里散開,恐慌緊張的氣氛瞬間包裹在上空,每個人臉上都是震驚懼怕的神情,周圍的樹椏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李莞趕緊給于盛打電話,于盛在公司加班,確認他沒事后才放心。
“堯哥。”
于清堯連忙回頭,蘇畫抱著蕭衡走過來,旁邊跟著芒穗的姨夫蕭炎,李莞雙手握著詢問:“都沒事吧?”
蘇畫說:“都沒事,幸好他爸爸反應及時趕緊帶著我們母子跑出來。”
“這應該是隔壁省市地震,震感傳到這兒來了,剛剛得到消息,好像是榕城那邊,”蕭炎說。
“榕城?!”于清堯霎時腦子一片空白。
蕭衡喊著姐姐,蘇畫一邊哄他一邊憂心忡忡地說:“也不知道穗穗他們怎么樣了,從剛才開始就打不通電話,這可怎么辦啊?”
蕭炎說:“先別慌,我已經跟救援隊的朋友打了招呼,找到他們就第一時間告訴我。”
“地震太突然了,希望大家都平安無事,”李莞祈禱道。
意外就是這樣突如其來,誰也不能預料,它墜入生活,激起陣陣波浪。
于清堯盡量使自己冷靜下來,一遍遍地撥打芒穗的號碼,都提示關機,震感還在持續,他打開網頁,有關榕城地震的消息像炸彈般爆了出來,手不禁抖了抖,他點開迅速瀏覽,7.6級,廢墟,余震,傷亡人數不明……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就有人把圖片和視頻傳到網上來,到處是一片破敗的景象,倒塌的高樓,裂開的街道,纏著電線倒地的樹,一亮一滅的路燈,人們奔跑的驚呼聲……
這一切充斥著于清堯的腦子,他感到渾身乏力,心緊緊揪成一團,手機息屏,手指停在屏幕上好久都不動,突然手機就震動了,他差點拿不穩,連忙看亮起的屏幕,是徐有庭打來的電話。
“喂,大庭。”
“阿堯!”徐有庭大聲喊,“那個…那個榕城地震了!7.6級!你聯系到芒穗了嗎?我一直打她電話都是關機。”
“沒有,你們怎么樣?”于清堯說。
“放心,我一個個都問過了,王旭志他們都沒事,我看網上的消息,現在還他媽有余震,你有沒有其他人的號碼啊,全都打一遍。”
“已經…打不通了,”于清堯說。
徐有庭著急道:“你先別自亂陣腳啊,咱哥幾個還想看你早戀叫嫂子呢,我已經跟我叔說好了,明天他要拉急救物資過去,讓他去找找。”
“明天?”于清堯問,“你叔要去榕城?”
徐有庭說:“是啊,他是某基金會的,現在大半夜的也湊不齊物資,去榕城的路也不知道危險不,只能明天過去。”
“能捎我一個嗎?”于清堯說。
徐有庭頓了下,驚喜道:“我就知道你想去,你等等,我跟我叔說說,有消息了告訴你。”
“你是不是在你家旁邊的籃球場,我過去找你。”
“行,路上小心點。”
于清堯掛了電話,于盛正好趕了回來,他說:“爸,媽,我有事得去找大庭,可能這幾天都不回家了,你們別擔心。”說完就跑了沒影兒。
李莞急得大喊:“堯堯你給我回來!都地震了還要亂跑,你怎么一點都不考慮媽的感受,堯堯!”
于盛抱住李莞說:“兒子大了,做什么事心里都有掂量的,我們這兒只是有震感,堯堯不會有事的,啊,別太擔心。”
于清堯跑到籃球場,場上都站滿了人,他邊打電話邊找徐有庭,徐有庭一蹦一跳的向他招手。
“這我叔,我哥們于清堯,已經都說好了,明天把咱倆塞到副駕駛,就說是去幫忙的志愿者,”徐有庭搭住于清堯的肩膀說。
于清堯伸出手跟面前這五大三粗的叔握手:“謝謝叔。”
“別客氣,都大庭朋友,跟家里人說了嗎?這去地震災區可不是去玩,是有一定危險性的。”叔說道。
“說了。”
叔拍拍于清堯的胳膊:“行,不然到時候你家人找我要你,那就不妙了,明天跟大庭一起來吧,年輕人嘛總要去歷練歷練。”
到了后半夜,震感已經沒了,大家都回家去了,于清堯在徐有庭的房間里坐著,李莞打電話來,他費了一番口舌才終于說服李莞。
見徐有庭正把衣服啊零食水急救物品什么的都往他的登山背包里塞,于清堯便說:“你拿那么多干嘛?你叔不是拉物資的嗎?”
“這你就不懂了,”徐有庭說,“首先咱們過去不可能一天兩天就回來,總要帶點換洗的衣服,那些物資都是給災區人民的,不拿群眾一針一線,這是我做人的原則。”
“滾,”于清堯說,“累不死你。”
徐有庭把一盒內褲拿出來,“新的,你不要我就不帶了。”
于清堯順手揪了個枕頭扔他:“塞著!”
徐有庭哈哈笑了幾聲,把所有想到的都塞好后,提了提背包,還真的挺重,不過是坐車,又不用他背著走,徐有庭走到于清堯身邊,和于清堯一塊靠著床坐在地上望窗外,他遞了支煙給于清堯,說:“抽一支,緩緩,你一來就神情恍惚心不在焉的,這時候別跟我說什么三好學生,別人不知道我可是很清楚,你骨子里還是當年那個一小小霸王,做什么都是兩個字沖動,只不過現在稍微變好了一點。”
“火機,”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于清堯確實抽煙,但是沒有煙癮,也不經常抽,按他的學神邏輯來說就是,我想抽就抽,不想抽就不抽,誰也管不著。
徐有庭給他點上,也給自己點了一支,“阿堯我問你,你真那么喜歡芒穗啊,你在外邊讀書這三年,我都沒聽你提過喜歡誰,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