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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
虞瑯大喝。
旁邊屋子被吵醒的男人打著赤膊開門出來,迷迷糊糊地大罵:“大早上的叫什么叫啊?!”
“……齊晉。”虞瑯含糊地喊出男人的名字。
這是他第一次念出這兩個字,在此之前,他都將這二字念做:池見青。
“什么?”
“我說……”虞瑯舌頭在嘴巴里轉了一圈,活動活動,帶著滿嘴的酒味,暈乎乎地念說:“齊晉,我說齊晉在哪?”
男人罵罵咧咧了兩句:“媽的,齊晉在外面賭老虎機呢!”
“哪里有老虎機?”
“我哪知道,你自己找去!”
虞瑯轉頭就走,見人就問老虎機的下落。
最后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家有年頭的老式街機廳的最角落里找到了齊晉。
街機廳里的氣味相當難聞,是各種汗餿味、劣質酒精味還有各種各樣廉價香煙的味道,而且排風換氣基本沒有,一進來虞瑯就被熏得睜不開眼,喘不上氣,腦袋越來越暈。
說是街機廳其實就是一個老舊民房里,把簾子一拉,所有聲音、氣味都悶在一起的細菌培養皿。
齊晉還是那副邋里邋遢不著調的模樣,嘴邊叼著一支快要燒到嘴巴的煙,腳邊立著幾個空瓶子,還有零零散散倒下滾到一邊。
煙頭的火花已經快燙到嘴皮子,可齊晉毫無知覺,他一雙眼睛恨不得跳出來貼到老虎機的屏幕里去看,一眨不眨、全神貫注的盯著老虎機里的聲音。
里頭的格子咕嚕嚕轉,老虎機的音響發出震耳欲聾的音效。
“嘖!媽的,又輸了!”
齊晉倒是很習慣這里,郁悶地吐了煙頭,一扭頭看見虞瑯,來了勁。
“你怎么找到這來了?”
齊晉站起來,把位置讓給虞瑯坐。
虞瑯扯著嗓子大喊:“你根本就不是池見青!”
“不說這些,有錢沒?這臺機子我已經投了兩千塊,馬上!馬上就能到保底了!”
“你賭博?”
“玩玩而已啦。”
齊晉嘴上是在找虞瑯問錢,實際上手已經擅自摸到虞瑯的衣服口袋里,二話不說把那幾百塊錢拿出來。
還不忘搜另一邊口袋,以防有漏網之魚。
摸了把刀子。
齊晉表情凝固。
但在賭徒眼里錢比命重要。
他把刀子拿走,也把錢拿走,然后一個箭步竄到前臺換了幾十枚游戲幣。
由不得虞瑯說不。
齊晉完全把虞瑯當成個傻子,他不害怕虞瑯,也不拿虞瑯當回事,只把他當個搖錢樹。
虞瑯的情緒被齊晉徹底的冷落。
虞瑯的質問,虞瑯的憤怒,齊晉全都看不見。
齊晉還是盯著那臺老虎機,他抓起虞瑯的手,對準老虎山的按鍵拍下去。
然后全神貫注的看機子里的圖案來回變動。
虞瑯一拳毆在齊晉的腦袋上,整個身體撲了上去,對著齊晉就是一頓不講理的拳打腳踢,直到把所有的情緒全都傾瀉在齊晉身上。
“打死你!”
“我打死你!”
老板看到情況,連忙上前拉架,拽住虞瑯往一邊去。
虞瑯瘋了一樣,面目猙獰地對著齊晉破口大罵:“你等著,我遲早有天捅死你!把你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你他媽瘋了?!”齊晉擦著顴骨,一手的血。
一旁的老虎機仍在興奮的開獎,音效就和爬樓機一樣,越來越高,越來越激昂,越來越亢奮,震得人心昏昏。
虞瑯大叫:“你根本就不是池見青!”
齊晉冷笑,他又罵虞瑯是瘋子,啐了一口唾沫后理直氣壯說:“我本來就沒說過我是池見青,我說過嗎?”
虞瑯一愣。
“你騙我!你騙我的錢!”
虞瑯換了個說法,他的手拍在老虎機上,用力地拍打,邊拍邊罵:“那是我憑本事賺來的錢,你憑什么拿走?你憑什么拿去賭!”
拍著拍著。
老虎機的音效徹底不對勁了。
不再是爬樓一樣的高昂音效,而是徹底攀上頂峰后的煙花炸開,乒乒乓乓作響,鼓聲震震。
老虎機正在歡呼、喝彩。
齊晉變了臉,從一臉兇惡變成了亢奮。
他一個箭步沖到老虎前,拿手去捧從老虎機里源源不斷吐出來的游戲幣,像狒狒一樣亢奮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