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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正亂時,他又握住了她的手,
“我這輩子怕是都放不下你了,你也別總等著讓我納妃一走了之,我怕是要賴上你一輩子了…”
“這皇后之位永遠(yuǎn)是你的,我和滿滿會一直等著你回來…”
岑璠的手微微一動,卻無人察覺。
她放下手中的碗,道:“陛下先好好休息罷…”
元衡最終還是沒能等到她的回復(fù)。
她走的那日,已經(jīng)春暖花開,正是洛陽宮里一年最美的時候。
只是這樣的美景,卻終究無人共賞。
岑璠走的那一日,元衡的病已經(jīng)好了許多,同滿滿一同送她出去。
宮門大開,一輛馬車暢通無阻,向?qū)m門外而去。
就像過去的很多次一樣,他送行,她遠(yuǎn)去,毫無留戀之意。
可父女二人不知道的是,這一次岑璠回了頭。
她掀開車簾,隱約聽到滿滿的哭聲,還有一道沉穩(wěn)的聲音,似在柔聲安慰。
一切的聲音,都漸漸消散在了風(fēng)中。
*
盛夏已至,宮里剛剛換上冷庫的冰來解暑。
元衡已經(jīng)很多個月沒有打聽過岑璠的行蹤了。
那次病時他說的話依稀記得些,他的話都說到了那個份上,如果她想要回來自是還會回來,若是自此不回來,那也只能認(rèn)命了。
這些年宮里栽了許多棵梅樹,有好幾棵還是元衡親手栽的,前幾日下了果子,元衡記得她喜歡,吩咐宮里膳食局的人用秘方腌了些,送去給她。
元衡還記得那去送梅子的人見他時,似是欲言又止。
他也知道,千里迢迢送去梅子實(shí)在荒唐,可那又如何,難不成這些宮人能給他想出些好辦法?
他不知道那筐梅子會被送往何處,他也不想打聽,她行蹤不定,說不定打聽出來她已經(jīng)變了去向。
這都十多天過去了,他還是沒有收到她的回信。
元衡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如此,也漸漸學(xué)會了不去想她。
他甚至都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一天他真的會這樣忘掉她…
元衡不想這樣,坐在書房里思來想去,又準(zhǔn)備給她送去一封信。
只是這封信還沒寫完,自宮外傳來了一個奇怪的消息。
“陛下,宮門外有個畫師,說是想要面見陛下。”
元衡這些年聽過太多想要見他的人,可若是誰都能見到皇帝,豈不是會亂套?
元衡又提起筆,淡淡道:“不見。”
“呃…”帶話的老太監(jiān)欲言又止,將那狂妄自大的畫師剩下的半句話也帶給了他,“那人說,這次不見,可能還要再等半年。”
元衡不予理會,可就要下筆時忽然又想到什么,問道:“你說的那個畫師,是男是女?”
“回陛下,是個女畫師。”
元衡呼吸停了一刻,仿佛有一滴清泉悄然敲擊在心房,而后匯聚成溪。
他猛然站起身,把老太監(jiān)嚇了一跳。
老太監(jiān)以為皇帝是要找那畫師算賬,小聲問道:“陛下,可是要派人將那人捉來問話?”
“那個畫師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名叫雯華。”
老太監(jiān)答完,還不待等到下一個問題,皇帝已經(jīng)繞過了他,朝門外走去。
老太監(jiān)尚且摸不著頭腦,只能先慌忙跟上腳程,可皇帝越走越快,他都快跟不上了。
“她有沒有同你說,她現(xiàn)在在何處?”
老太監(jiān)氣喘吁吁道:“畫師說,她會在洛陽鄭氏的府上待幾日,若是陛下愿意見,她再進(jìn)宮。”
說完這番話,老太監(jiān)悄悄看了一眼前面的帝王,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他好像看到皇帝笑了。
那笑容像是一塊融化的寒冰,和他平日所見的帝王很不一樣。
元衡腳步頓了頓,他在想要不要叫上滿滿一起去,可想了想,卻是覺得算了。
他自己去找她。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天朗氣清,朝陽正在迎著他,便又堅(jiān)定地邁開了腳步,沒有一絲彷徨。
微風(fēng)拂過,仿佛落入了他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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