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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璠注視著她,行了一禮。
女官接過圖冊掃了幾眼,端端正正回禮,道:“本官此次出宮,乃是奉皇上皇后之命,掌晉王大婚諸服飾,衣制尺量皆關乎禮法,還望姑娘配合。”
這話乍一聽沒什么不對。
可說來說去,說的不過也就是裁衣服而已。
岑璠也沒真的指出來,說了句“勞煩”,同那女官一起進了屋。
女官屏退她身后王府的婢女,唇角微揚,待門關上,闊步挺胸,穩穩在她面前走了兩步,側頭上下打量她,“姑娘的儀態,要這做晉王府的王妃,可還差了許多。”
岑璠見她這般,倒也不再客氣,“民女不在宮中侍奉貴人,這方面做的自然比不過,不過民女記得,大人方才說此次是來給我量衣才對。”
那女官盯她的目光頓時帶了些怒,收回頭不再看她,平復心情后笑了一聲,給身旁的宮女使了個眼色。
宮女們得了令,拿了尺來,有人掐她的肩,有人捏她腰,說不上有多合分寸。
岑璠皺起眉,終于在宮女放肆地將手伸進領口時,果斷抓住手腕,狠狠甩開。
她冷道:“大人平日里便是這么教下面的人量衣?”
“姑娘出身低微,可能不知,這大婚當日不僅有禮服,還有寢衣,從里到外都要準備,不容出錯。”
女官眉微挑,“姑娘既是不愿意,那便脫一下衣裳吧。”
“那我要是不呢?”
女官笑道:“本官還要回去給皇后娘娘復命,還請姑娘配合。”
岑璠死死盯住她,上前一步,“奉誰的命?”
“皇后娘娘。”女官重復,聲調高昂,沒有半分懼怕。
岑璠冷笑一下。
女官不滿,卻也不想在王府鬧出太多動靜,壓低聲音,同狠了勁說了句,“放肆,你難道想抗旨!”
“我如何放肆?”岑璠余光看了看兩側,“放肆的是大人才對。”
女官似是沒想到她會這么同她說話,連眉間的花鈿都飛舞了起來,“你別以為——”
話未說完,門外卻是有王府的人喊道:“岑姑娘,殿下說有事找你過去。”
岑璠轉過身,頭半向后看,用余光斜看一眼才離開。
被帶回去時,元衡正在把玩手里的金簪。
岑璠站定在他面前,“殿下有何事?”
元衡抬眼,“這只簪子想給你。”
那是一只點滿紅寶的金色流蘇簪,寶石紅的晶瑩透徹,即使站的遠,也能看出品色極好。
岑璠行禮道:“謝殿下。”
元衡晃了晃那簪子,凝視輕輕搖擺的流蘇,不經意問,“剛才可有人為難?”
岑璠沉默片刻,道:“沒有。”
元衡抬頭看她,見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心都軟了。
她向來是如此,為了不給其他人添麻煩,被人在王府欺負了去也什么都不說。
剛準備張嘴,卻聽得她喚了一聲,“殿下。”
“怎么了?”他輕輕問。
“殿下可知,剛才來的女官是何人?”
“那是宮里的文繡大監。”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拿起手中的簪子,似是想插在一個合適的位置,
邊比襯那簪子邊道:“要是有人欺了你,大可以同本王說。”
岑璠不為所動,反而抓住了他的手指。
“不喜歡嗎?”他低聲問。
岑璠笑著搖頭,“這簪子貴重,我今天的髻也和簪子不怎么相配。”
難得的,元衡與她意見契合。
他點頭,“大婚時候戴也是好的。”
她聽了,露出淺笑,眉眼宛如月。
元衡吩咐了人拿了檀香盒來,將簪子裝起,親手交到她手上。
岑璠雙手捧著,視線落在盒子上,“謝殿下。”
元衡能感覺到,她喜歡這個簪子,也在接受這門婚事。
他想娶她當正妃,許多人在暗中阻攔,她才會猶豫。
她這個人不喜歡威脅,他卻逼了一把,她才會抗拒。
可人究竟是有自己的脆弱的地方,她受了欺負,想必是想讓他站在她這邊。
看,只要他肯多讓幾步,她是肯同他好好說話的。
他掃向她的衣裳,道:“你叫人把嫁妝抄一份,送到王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