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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馨妍這一世的容貌,有家勢或許還好些,如果只是普通百姓,放到前世不是被心懷不軌的人販子拐走賣到齷齪的地方,就是被地方惡霸強強的份。紅顏薄命,就是什么都不做,也一樣會人在家中坐,災禍降門來。在這個時代卻很安全,反而是官員做的戰戰兢兢,一切為民深怕對不起國家的信任。
任何事情都是有兩面性的,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但總歸利大于弊端,出發點都是為億萬勞苦大眾。只是在實施政策的過程中,出現這樣那樣的誤差,里面究竟有多少勾心斗角,除了當事人之外,外人再多的揣測,也都只是揣測罷了。真真假假也代表不了什么,死去的人已經化為灰燼,活著的人一樣的要繼續活著。
頭發洗完擦干,門就被敲響,潘國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馨妍開門,看我們今天去紫清湖,抓到不少的魚,偷偷分了帶回家。魚有營養,大人孩子喝湯都好。”
曲紅霞看向正梳頭發的馨妍,其實她也很看好潘國明這孩子,聰明有眼色辦事利索。也不是說董國強就不好,生長的家庭環境不同,孩子的性格也會有很多不同。董國強雖然跟爺奶住,可從董家小兒子結婚后也留在省城工作,董家就他一個孩子在,隔輩親難免會事事順著他的脾氣。所以比起潘國明穩重冷靜有自己的堅定抉擇,董國強的性格上難免就顯得有些許的稚嫩了。
當然,人都是在生活中慢慢學會長大,慢慢懂得擔當,只董家人口太多,做這樣人家的媳婦會很辛苦。而且門當戶對的觀念,深刻林華國一代代人的骨子里。鳳家早就不是以前的鳳家,除了藏起來的那些錢和兩套房子,以往的名望在這年代也早就失傳了。只是縣委里的普通工作人員的潘家,就算跟董家走動頻繁,除了工作上的事順利點,說難聽點改變不了什么。
曲紅霞坐著沒動,沖馨妍動了動下巴,讓她去開門。披頭撒發的不成樣子,馨妍想梳了頭發再去開門,但敲門聲一聲接一聲,馨妍無奈放下擦頭發的棉布,走過去拉開門栓開門,門外潘國明左手提著被草繩串一起的兩條草魚,右手舉著顯然正準備繼續敲門,一雙眼睛直直望著馨妍,一眨不眨的模樣,說不出的傻。
馨妍瞪了他一眼,道:“還不快點進來,杵在門口當門神嗎。”
潘國明舉著的右手撓了撓頭上的短發,不好意思的嘿嘿傻笑,跟著馨妍身后進門。他們算起來認識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馨妍散著長發。因為長年累月綁著辮子,長發飄飄帶著自然彎曲的弧度,加上剛擦試過略顯凌亂,本就精致的五官,竟給人說不出的驚艷。以至于潘國明腦袋發蒙,禿嚕了嘴直白脫口就道:
“馨妍,你今天真漂亮。”
曲紅把菜種裝到布袋里,過幾天就能撒到地里,誰知聽到潘國明的傻話,憋著笑意怕他太過尷尬不好意思,和藹道:“國明來了呀,快進屋坐會,你家人多,能捉到幾條魚。家里還有些咸肉,不缺這葷食了。”
潘國明尷尬,再沉穩也還是十九歲的少年,趕緊順著轉移了話題,道:“咸肉哪有新鮮的好吃,我們一人分了四五條魚呢,家里留得有夠吃。”
這話說的,沒人會嫌棄東西多的。送都送來了,也不好讓在帶回去,太揮面子了。在說捉魚也不難,一把加了藥的魚餌,只要水里有魚一會功夫,水面就能飄上來十來條。鳳家對捉魚這事熟門熟路,對魚肉也都沒什么熱度了。不過能送來總歸是好意,曲紅霞沖回西屋的馨妍喊道:
“妍兒,去給國明倒碗水喝,頭發還沒干別綁了,受涼了容易偏頭疼。”
潘國明趕緊道:“您老別喊馨妍了,又不是外人,您家跟我家一樣,打小就混熟悉的,哪里用的到專門倒茶,我自個去就成,您老要不也喝點熱水?”
曲紅霞呵呵笑著點頭:“也是,都不是外人。來家里就別客氣,渴了自己倒水喝,別跟奶奶客氣。”
一句奶奶,就把他和馨妍的輩份,大刺刺的拉開了一輩人。潘國明動了動手指,別說他心里藏的那些心思,就是沒有這心思,對著比他小的馨妍,潘國明也喊不出姑來呀。想到輩份的由來,心里就忍不住再次嘀咕年幼的天真,和對董國強的憤憤。要不是因為他的續輩,哪會有現在矮一頭的輩份。可話又說回來,要是沒有董國強的關系,以馨妍的性格,他也不能認識馨妍。
都說人經不住念叨,說曹操曹操就到,董國強也提著兩條魚到了鳳家大門口。聲音洪亮有活力,沖曲紅霞親熱喊道:“我來看你,順便給帶了兩條魚,這魚挺肥的,我奶奶還說紅燒肯定好吃。不過我奶她手藝太差,什么菜煮出來都一個味,還是馨妍煮飯好吃。”
潘國明也跟著點頭贊同,逗的曲紅霞嘴合不攏的笑,嘴里還是一個勁的謙虛道:“一樣的柴米油鹽,都是功夫上下些心思罷了,沒你們說的那么夸張。”
馨妍已經簡單綁了個辮子,端著兩杯水出來,遞給傻笑的兩人后,看了看地上的魚道:“魚我家就留著,等會你們走時我在給你們點藥,你們手里的藥該用的差不多了吧。”
董國強嘿嘿直笑:“那什么,我們都拿來有用的,一點也沒浪費你給的藥。不信你問明子是不是,認識多么多年,我什么性格你還不了解嗎,傷天害理的事那能干嘛。”
潘國明也認真點頭證明,除了對付當年想借馨妍來威脅他們的胡軍,他們還真沒鬧過誰。蒙汗藥的功效,說起來可大可小,端看是怎么用了,要不是信任他們的人品馨妍真不會給他們的。對馨妍而言,蒙汗藥也就是防身外加逮野物的東西,也沒打算用這起什么歪心思。
潘國明打量了馨妍的表情,也跟董國強一樣放下心。見馨妍去廚房拿了盆和竹片刀,就知道是準備收拾魚。從凳子上起來,提了四條魚到壓井邊,搶過馨妍手里的東西,動作麻利的刮麟掏腮破腹。董國強也沒閑坐著,過來幫著壓水。馨妍插不上手在一邊干看著兩人干活,五六分鐘四條魚就收拾的干干凈凈。
收拾好了魚,馨妍回屋去拿了洗手豆,潘國明把裝魚的盆拿到廚房出來。接過馨妍遞來的洗手豆洗了手,清香的味道,手指之間的柔膩感,沖了泡沫后反射性的把手放在鼻子上聞了聞手,如所預料的那般好香好滑。男人不懂女人的小喜好,不代表就不識貨啊。鳳家吃用的不少東西,都是自己做的,至于效果也很顯而易見。
比如這綠瑩瑩雞蛋大小的洗手豆,就是鳳天幸夫妻這么大年齡,手都光滑柔軟,臉上除了年齡賦予的皺紋,老人癍真沒幾顆。更別說馨妍細嫩白皙的手掌,光看著都知道有多柔軟。要說全是天生麗質誰信呀,跟用的東西肯定有關。就他媽和家里姐妹寶貝的什么似雪花膏,香味粘膩膩的熏人,哪有馨妍身上的淡淡的清香好聞。
“這洗手豆什么東西做的?味道和使用都比百貨大樓買的香皂好。”
馨妍抬眼看向潘國明,隨意道:“皂角,再加幾樣東西。你們要么,家里的洗澡豆能均你們兩顆,冬天天冷用不了一顆就能用很久,剛好能接著明年做新的。”
董國強湊到馨妍跟前,用力的聞了聞馨妍身上淡淡的清香,嘿嘿直笑道:“我要,味道不錯,多給我幾顆吧,我能用的更久點。”
馨妍后退幾步,從小就毛燥的毛病就是改不了,沒規沒矩的不成體統:“就兩顆,要就拿,不要就全給潘國明。”
潘國明白了董國強一眼,沒好氣道:“廢話真多,不要就全給我,馨妍甭搭理他,把他的那份給我就成,多少我都高興樂意。”
董國強嗷嗷一聲撲到潘國明背上,兩人嬉鬧了一會,見日頭快正中,才帶著馨妍給他們包好的藥和洗手豆告辭。馨妍把人送到門口,見兩人勾肩搭背的離開,才關上門回院子準備午飯。另一邊的董國強兩人,出了馨妍的視線后,董國強低頭望向潘國明手里包著的東西,突然出聲問道:
“明子,我們是好兄弟。”
潘國明扭頭看向垂著眼睛的董國強,順著他的視線望回自己手里拿著的東西:“恩,十幾年的好兄弟了,比親爹親媽的兄弟還要貼心的好兄弟。”
董國強抬眼認真的看著潘國明的眼睛,直接道:“我喜歡馨妍。”
潘國明回視:“恩,我知道,我也喜歡馨妍。我們幾個都喜歡她,咱們都是一起長大的,馨妍的好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看到。美麗動人的人很多,馨妍有的從來都不僅僅是美麗,還有讓人說不出口的著迷,可他們三個退卻不敢繼續爭取了。”
董國強笑了,憶起過往的點滴,那些從小時候第一次在家里見到馨妍起,之后的生活喜怒都圍繞著她。有一種毫無緣由又很強烈的直覺,兩人的人生必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可是對從出生就認識的兄弟,董國強不想大家都不開心,能和平解決當然對大家都好。
“我要娶馨妍,我們是兄弟,永遠的兄弟一輩子的好兄弟,我不想我們的關系走到難以化解的地步。”
潘國明笑著點頭:“我也是這樣的想法,所以我們公平競爭,不論最后馨妍嫁給誰,我們之間的關系永遠不會變。可我覺的馨妍不會嫁給你,你的優勢對她來說并不是優勢,我的希望可比你多不少。”
董國強高揚起下巴,信心十足:“我不覺得,咱們就看誰手夠快吧。”
第47章
兩人說好看誰手快,只是婚事肯定還是要家人出面。兩人的家庭環境不同,當然說事的過程也一樣不同。董國強跟潘國明分開后直接回家,董太太正在廚房里燉魚。一個魚湯外加一盤炒白菜做好,董縣長也回來準備吃飯了。董國強殷勤的給他爺奶倒水洗手,連馨妍給的洗手豆,都大方的拿出來給他們用。
董縣長到沒覺得什么,反正就是洗手用的東西,董太太是女人,女人不論年齡大小,都對這些東西跟敏感。聞著手上的清香味,沖把東西放回自個屋的孫子納悶問道:“這洗手的肥皂哪來的?細細滑滑的味道也清香好聞,比咱家買的香皂好用不少。”
董國強放好洗手豆,從屋里出來得意回道:“那是,您老可比我爺爺識貨。這可是馨妍自己做的,哪是外面能買的到。你看鳳爺爺跟鳳奶奶,比你們還大不少呢,可看著就此你們年輕呀。聽馨妍提過一次,說除了內在的養生,還得在外的保養什么的。”
董縣長聽了,坐在堂屋的飯桌邊直笑:“小兔崽子,我天天忙的腳不沾地,哪能跟人家比清閑。行了你們快來吃飯,下午可還有會要開呢。”
董太太一個全職家庭婦女,吃喝不愁兒女都安順平安,除了小女兒的婚事之外沒什么操心事。坐到桌前拿了和二合面的饅頭咬了一口,很感興趣的追問道:“馨妍那丫頭有沒有說怎么內外保養的?你爺爺身體不好,還是多注意身體保養更好。”
董國強喝了幾口魚湯,除了咸味就是腥味,沒馨妍做的好吃。尤其是紅燒肉和酸菜魚,要是配著大米飯,那滋味不要太好吃了。眼睛咕嚕轉動一圈,董國強臉上掛著諂媚的小表情,沖董縣長討好道:“爺爺,你覺得馨妍怎么樣啊?漂亮孝順,上得廚房入得廳堂,樣樣都倍棒。”
人老成精,董縣長怎么會不懂孫子意思,單從旁觀者的角度來說,董縣長也知道覺得馨妍是個不錯的孩子,可跟自家沒多大關系,兩家你來我往的,說白了交情也就你幫我看病,我幫你弄了工作這么簡單。兒子女兒結婚后都留在省城里工作,為的是什么?不就是為了長遠的打算嗎,難道一輩子窩在一個新和縣這個小地方。
“什么馨妍馨妍的,都說了多少次了,要喊姑,她比你長一輩呢。你鳳爺爺鳳奶奶就她一個孩子,從小如珠如寶捧著長大,多孝順她爹娘也是應該的。老人把她養大不容易,還指望著她養老送終呢,可不能任性傷老人家的心,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董太太看了眼董縣長,垂著眼皮專心吃飯,對他們爺倆的打機鋒充耳不聞。董國強有些急,哪還有心情吃飯啊,擱了筷子爭辯道:“她比我還小兩歲呢,又不是真的親戚,干嘛算那么清楚。在說了,我們家跟鳳家的關系,親上加親不是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