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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會讓男友吃醋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雖然吃醋的男友很可愛,知道他在意我會很高興,但這種伴隨著痛苦的愛意表現還是少一點比較好。
我也不是缺乏認同感到需要通過互相傷害才能確認彼此存在的那類人。
我從座位上站起,靠近他。
同一時間,教室里響起了細微的抽氣聲,還有誰的腦袋撞在桌底時發出的沉悶響聲。
這些才是所謂的“沒那么重要”的東西。
我從他的指間輕而易舉地抽走那張已經被他捏得皺巴巴、卻又沒能盡到自己職責的紙巾。
以盡可能輕柔的動作,擦拭掉他眼角因為嗆水時動作太過激烈而滲出的眼淚。
貼在指腹上的那一塊紙巾傳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熱度。我低下頭,從這個少見的俯視角度看他。
而他也順從地抬起眼,被淚水打濕一小塊的睫毛在眨眼時輕輕顫動,從額發陰影中探出的末端上躍動著細碎的光亮。
我:“……”
糟糕,明知道這是自然分泌出來的生理性眼淚,我的內心還是有一瞬間的動搖。
就連他臉旁垂落的發絲都突然帶上了切實的重量,仿佛針芒扎進不設防的薄弱皮膚深處。
我突然發現我還是比較習慣平時那個強勢又得意的黃瀨涼太。就算他有時會讓人有些火大,但也好過我現在的手足無措。
我觸電般地收回手,最終慎之又慎地按住他的雙肩,以負責任的成年人那般靠譜的語氣開口。
“別擔心,我會好好解決這件事,不讓你為難的?!?
這時的我因為過于專注眼前的事,因而忽略了教室里響起的、手機在攝像時無法關閉的喀嚓聲。
同時也不知道日后在流傳的途中越發離譜的傳聞中,我的形象竟然變成了能惹哭同齡男生的魁梧女子。
*
翌日,我作為編外人員,應邀前往戲劇部的活動室參與劇本探討和排練。
雖然一路上都在斟酌措辭,想要找個合理的說辭闡明我的顧慮,但實際到達活動室時我才發現自己的擔憂完全是多余的。
“所以擔當戲劇主役的……也是女孩子?”
我用手里的臺本擋住臉,望著另一邊正在和道具組的部員交談的“男主角”,偷偷摸摸地問站在我身旁的小森同學——也就是昨天那位膽大地跑到教室來找我的人。
“嗯!我之前忘了說嗎?她就是我們戲劇部的部長,三年級的羽鳥前輩。”
“沒說過哦……”如果早知道對方也是女孩子我也不用那么糾結了!
“我知道宮城同學有男友,當然不會做那么不看氣氛的事情啦?!?
那句顯得十分多余的“你怎么知道”最終還是被我咽了回去。
對部員交代完事項的羽鳥前輩轉身朝我們的方向走了過來。她留著干凈利落的黑色短發,身材高挑,眉眼間透露出凜然的銳利感,聲音也偏向中性。
可開口時的語氣卻十分溫和:“宮城同學,十分感謝你答應我們無理的請求?!?
哇……好漂亮的人。
是那種無關性別的美貌。
舉手投足間也帶著言語無法描述的優雅氣質,不愧是戲劇部的。
在很早以前就認知到自己顏控本質的我規矩地立正,恭敬地說:“舉手之勞——不對!是我的榮幸!”
結束了戲劇部第一日活動后,我發現我的任務就是:沒有任務。
除了最開始試穿了那件厚重的洋服,記錄了需要修改尺寸的地方以外,我就只剩下自己坐在旁邊吃部員投喂的小零食的記憶。
我不會手工,所以沒辦法幫上道具組的忙;因為沒有主見,無法對劇本提出什么建設性意見;又因為戲份和臺詞少——道具畫像都比我出場多,所以不用和其他人一樣背臺詞和對戲。
……總感覺這明明就是誰都可以來的輕松角色。
“不對哦,這可是用來收尾的重要情節,全劇的點睛之筆!”小森替我解開頭頂的發帶,又像是陷入回憶之中,聲音猝地變輕。
“雖然這種時候對你說這種話可能有點狡猾,像是道德綁架……但這是羽鳥前輩留在這里的最后一次學園祭了。雖然她一直在安慰我們說放輕松,但大家都能看出來她非常重視這次演出,一遍又一遍地親手修改劇本,都沒能好好休息過。
“當初也是她邀請我加入社團,賦予了我筆下那些無聊故事存在的意義。所以我多少也希望自己能夠幫上她的忙,才會為了選角的事情,挨個班級打聽符合條件的人。”
狹窄的更衣室內,只剩下布料摩擦的聲音安靜地響起。
“我明白了。”我說。
“啊,抱歉……我不是要給你上壓力——”
我搖了搖頭,鏡中的自己也同時緩慢地揚起一個幅度很小的微笑:“畢竟我是「伽拉忒亞」,要是不被賦予暗示和期待的話,可沒辦法好好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