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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是母慈子孝,到了他們就是魚死網破,說是仇人都不為過。
徐洲野不對著自己的母親動手,但鄭文慧在那個時刻卻會忘了眼前的是自己的親骨肉,用最歇斯底里的動作往他身上招呼。
他身上的很多傷都拜她所賜,有一次甚至被她誤用玻璃碎片在臉上劃傷了好幾道鮮血淋漓的口子。也就是那會兒,他出去冷靜的時候遇見了江聽雨。
被迫從一個火海掉進更大的火海,徐晟安插在他身邊的無數個眼線,鄭文慧一次又一次消耗兩人之間的血緣關系,徐洲野處于這樣的情況之中,誤打誤撞碰見處境相似的江聽雨。
那是一種被深愛著才會有的一雙明亮干凈的眼睛,擁有貧瘠卻并不脆弱的眼神,他忽然想要掌控這雙眼睛,讓里面的情緒都因為他而流露,繼而在她身上找到了一點病態的解脫感和快感。
這些復雜的心理,徐洲野只字未提,只說了一點他和鄭文慧的事。
江聽雨想象不出那樣的母親是什么樣的形象。
她牽動他的手,唇瓣在他手背最明顯的一點傷疤上輕輕覆上,一絲唇色不舍離開,她也沒擦,而是從包里找出一枚創可貼,蓋住了那枚唇印。
膠布黏連的地方有種明顯的緊繃感,徐洲野抬腕仔細看了兩眼,用調侃的語氣緩和氣氛,“標印記?那應該往這兒親。”
食指在他自己的臉頰上輕點兩下。
江聽雨翻了個白眼,低頭查看剛剛彈出來的微信消息,才掃了一眼,她頓時覺得還不如和徐洲野扯皮。
“怎么這個表情?”
“有個親戚國慶結婚,給我發了喜帖。”
電子請帖下邊還有一條顯眼的消息:要是有事無法到場,線上轉禮金也可以喲。
這意圖再直接不過,江聽雨暫時沒管。
國慶出游的人本來就多,上路都要消耗掉不少時間,加上她和對方雖是關系比較近的親戚,但憑心而論,關系算不上親近。江聽雨還沒考慮好要不要到場,這禮金也就沒給。
本來打算下午下班的時候把禮金轉過去就作罷,但小舅中午就打來了電話,勸她有時間就回家住兩天。
江聽雨外婆一共生了四個孩子,最大的就是江聽雨大舅,然后是一個幼年夭折女兒。常好排第三,底下還有一個年齡相近的弟弟。
大舅年輕時外出打工小發了一筆,娶了一個家境還算不錯的妻子。他有點勢利眼,平時沒少對別人說教,常好的婚姻關系常常被他拿出來說事,連帶著年幼的江聽雨都被嘮叨。后來他做生意失敗,先前賺的錢基本都賠了進去,最后還是回到月港定居。
江聽雨大學畢業后才正式開始工作,剛開始工作的第一年她連生活都艱難,過了兩年才有能力逐漸把之前媽媽和外婆生病欠的醫藥費還清。
錢這種東西,就算是親人碰上都難免傷幾分親情。
她和大舅一家的關系不是很好,但和小舅還過得去。小舅沒離開過月港,和她家走動多,關系更近一些。小舅媽也是月港人,常好和外婆去世后,他們也在別的地方多有照顧江聽雨。
他開口勸她回去,不管里面有沒有大舅的意思,江聽雨都犯難。
徐洲野看出她在糾結,晚上開車回去的時候直接勸她不想回就不回。
“那倒也不是……我接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小舅的女兒,她的表妹常蕊。
常蕊還有個龍鳳胎哥哥常鈺,兩人都在讀高一。小舅成家晚,有孩子的時候江聽雨都已經十歲了,小舅家本就不是很殷實,兩人出生時早產花了不少錢,因此當初大舅要賣鋪面和老房子還債的時候他也很犯難。
“表姐,堂姐她下個月結婚,你回不回來?”
“還在計劃,怎么了?”
“我也是聽大人講話說的,他們也沒背著我,我就在旁邊聽了一耳朵,來給你通個氣。就堂姐他老公,他們家是做建材的,有點小錢。
表姐你到時候回來記得穿上最貴最好看的衣服,最好領回來一個又帥又有錢的姐夫,不然大伯肯定要叨叨你的。”
結婚的是江聽雨大舅的女兒,比她小幾個月,也就是她的表妹,兩人年歲相仿,做什么事都會被拎出來比較。讀書的時候比成績,上班的時候比工資,現在更是比起了誰先結婚。
江聽雨和小姑娘打電話的時候沒戴耳機,沒有外放,但坐在駕駛位的徐洲野也能聽見。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江聽雨,指尖敲了敲方向盤。
臉上染出淡淡的緋紅,她瞪他一眼,警告他別亂說話。
“人精。人家結婚,我搞這一身行頭,到底是去喝喜酒還是去砸場子的?而且——”江聽雨沒忽略掉最大的細節,“你不是上學嗎?又自己偷偷帶手機了。”
常蕊尷尬地“嘿嘿”干笑兩聲,討好道,“姐姐,你可不能出賣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