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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離去前,千嶂夕又悄悄問了星玄度一個問題:“我會有一日勝過謝還嗎?”
穿著板正華服的男童皺起眉,想了又想,才說:“你二人似乎會殊途同歸。”
千嶂夕追問:“我與他都會飛升?”
“尚看不清,應當是變數太多。”星玄度道,“還需過些時候再來問我。”
千嶂夕遺憾離開,依舊四處云游,直到一次回六合書院整頓時,遇見了白令先。
白令先此人名聲在外,好壞參半。
千嶂夕零零碎碎聽過一些,并未上心,只是掃他一眼,見天資平庸,便收回了注意力。
結果白令先主動找上門來,滿眼愛慕地請求她做他的道侶,共修破情道。
千嶂夕氣得笑了,當著師弟師妹們的面,出手教訓了白令先一頓。
白令先灰溜溜地離開六合書院,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
書院的師弟師妹們私底下議論,都說他是無地自容,所以暫時閉關躲風頭。
千嶂夕聽了也覺得很有道理。
此后過了幾十年。
千嶂夕減少了外出的頻率。
一來,她的身體不斷惡化,只剩全盛狀態的三成;
二來,星玄度名聲鵲起,她對那句預言的信任多了許多。
就在這時,白令先卻秘密傳訊,邀千嶂夕出書院一見。
即使只剩三成實力,千嶂夕也不會懼怕區區一個白令先,稍作思忖便前往赴約。
白令先遮遮掩掩,行為鬼祟,似乎在隱藏行蹤。
但他給千嶂夕帶來一個好消息:“我知道一具天資可與謝還媲美的肉身,只看你有沒有膽去替。”
千嶂夕嗤笑:“你如何確定?”
嬰孩呱呱落地前,一切都是未定。
縱然能根據家族先輩等粗略做個判斷,那也算不得數。
如果真能提前算得這么準,千嶂夕早就挑選好適合的胚胎尸解去了。
白令先的聲音壓得很低:“我知道你看不上周臨岐,但我只問你——剛修行三年的你是否能與現在的他平手?”
千嶂夕雖然是年輕,但那只是在修真界的年輕。
三年?那真是剛剛入門。
她抱臂、微抬下巴,居高臨下地示意白令先繼續往下說。
白令先接著道:“修行一個月便能傷到周臨岐,三年便能與他打得不分上下,這算不算可與謝還一爭高下的天資?”
“即便算,你怎知未來之事?”千嶂夕漫不經心地問,“難道是星玄度說的?”
“因為這不是未來之事,”白令先的聲音更輕了,幾乎只剩氣流聲,“而是在前不久剛剛發生。”
千嶂夕驟然想起,在書院時似乎聽過一些關于周家出亂子的議論,只是她不感興趣,沒有多上心。
但她此時的面色已經冷淡下來,因為明白了白令先話中的意思。
她逼近白令先,盯著他隱藏在暗處的雙眼,輕聲問:“你攛掇我去奪舍?”
尸解與奪舍,二者聽起來相近,但實際是大相徑庭。
在修真界公認,腹中胎兒沒有神魂,因此尸解進入胚胎、誕生,二者天生便融為一體,并不為眾人所厭惡。
可奪舍是驅逐他人體內神魂、并取而代之,神魂和肉身本非一體,彼此排斥,那就是墮魔行為,人人得而誅之。
千嶂夕若是真敢走這一步,不僅是她本人將臭名遠揚,背后的六合書院也必定會被連累。
白令先被她盯得毛骨悚然、面無血色,但仍堅持游說:“但那樣的天賦,你一旦錯過,便再也找不到下一個了。”
千嶂夕沉默片刻,心底生出一絲動搖。
“況且,那人根基尚淺,等你取而代之,或許根本不會面臨反抗。”白令先急道,“此人正在四處大開殺戒,與魔修無異,你若殺了她,那是在做好事!”
千嶂夕搖頭。
白令先一咬牙,交了底牌:“我知道你猶豫什么——我有一秘法,能除你后患之憂。事成之后,無論是誰來探,都只會認為那是你尸解的轉世。此外,我愿立血誓令,至死都不會將這個秘密外傳!”
但“奪舍”還是太超過了。
千嶂夕只是收下白令先的傳訊信物便離開,回到書院時,卻見同門后輩們哭成一團。
她詫異上前詢問何事,才得知一名師弟在外遇見周家那名流竄魔修,主動上前討伐,卻反被殺死,消息剛剛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