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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被那樣盯著，他又不能不吃！季修白想到幾分鐘前的場景忍不住又咬緊了牙關——當然，吃下第一口，感受到甜絲絲的奶油在口腔彌漫開的絕妙體驗后，再之后他吃的每一口，完全就是自愿了。

不論如何，季修白再一次意識到反抗賀易凡是件很難的事情，哪怕賀易凡表現(xiàn)的足夠溫柔體貼，他的壓迫感依然會強勢地侵入占領自己的理智。

這不行，他必須訓練自己，既要做到反抗賀易凡的壓迫，也不能屈服于賀易凡的糖衣炮彈之下……雖然蛋糕確實挺好吃的。

兩個心思各異的人坐在同一輛車上回了家。

到家之后，兩人依舊沒什么話可說，季修白一回家就莫名其妙的氣鼓鼓的，徑直進房間把自己關了起來。

賀易凡知道，這一關今天晚上應該就見不到季修白了，他能在里面樂此不疲地自娛自樂一晚上，也不嫌無聊。

季修白倒騰的是模型一類的玩意兒，但是又和其他玩模型的人不太一樣，像愛好模型的人，有的是享受將一個完整的個體拆開又重組的過程，有的是對模型的成品感興趣，而季修白好像只是享受給自己搭建一個家。

這是賀易凡隱約的感覺，因為季修白并不愿意將這些東西展示給賀易凡看，發(fā)現(xiàn)季修白拼的好像只是一個極其簡陋但雜亂的廚房這件事也只是極偶爾的事件。

那天電視正放著某檔音樂比賽節(jié)目，聲音挺大，反正這周邊沒有住戶也不會有擾民的困擾。電視上，藍色的舞臺光下，一個三十多歲、奔四十的男人正攥著話筒唱《水手》，挺老的歌了，和歌手的年紀蠻配的，而那名歌手穿著奇裝異服，舉止夸張，也出乎意料得很合適。

當時賀易凡端著一碗煮好的速凍水餃，靠在季修白的房間門口，正在猶豫要不要叫他出來吃點作為夜宵，就在他還沒想清楚的時候，他靠著的那扇門突然向里打開了……

于是毫無防備的賀易凡連人帶水餃一起水靈靈地摔進了季修白的房間，賀易凡“垮”地趴到了地上，那幾只水餃則布靈布靈地滑出了兩三米遠，留下了幾道俏皮的閃亮軌跡。

季修白開門出來，可能是對電視上的內(nèi)容感興趣？賀易凡無從得知，總之季修白右手抓著門把手，低頭看著地上的賀易凡，臉色很難看——如果賀易凡這一跤沒有整出一地的湯湯水水，他一定就把門關上了。

在賀易凡收拾殘局的時候，他看到了季修白沒來得及藏起來的那套模型：就是一棟很普通的房子，做工也不是頂尖的那種，模型里的每間屋子都做成了可拆分的那種，可以拿下來拼裝改造后像裝抽屜一樣裝回去，倒是有幾分可玩性。

在看到那套模型的剎那，賀易凡就明白，季修白內(nèi)心深處那個一朝破損的家永遠在缺失著。

想象著季修白拼接模型的樣子，賀易凡回到臥室，簡單洗漱一番后開始處理手頭的賬單。他工作這幾天攢了一小筆錢了，而有幾張賬單也到了還款期限，正好統(tǒng)一在今天晚上處理下。

【信用貸逾期罰息一：三千八百二十】

【輝騰保養(yǎng)費：五千九百二十】

【別墅物業(yè)費：兩萬兩千整】

他計算著收支明細，心情還算坦蕩，反而是旁觀的系統(tǒng)呲牙咧嘴，并順帶著在他的腦內(nèi)放起《二泉映月》：【話說你這么多欠款，光靠打工猴年馬月能還完啊。】

賀易凡從手機上抬頭，因為剛才看那些賬單心臟又一次受到了不小的沖擊，臉上一直掛著夢游般的恍惚：“你懂什么？”，賀易凡邪魅一笑——效果看上去像是農(nóng)民伯伯站在一地黃燦燦的油葵中期盼豐收的憨厚微笑，頭頂?shù)膌ed燈將他的臉龐映襯得佛光普照：“未來，掌握在勞動人民的手中啊。”

他復又低下頭，給系統(tǒng)指著一筆筆欠款，自信按下還款鍵：“我剛來的時候，你能想象我把這些按時還上嗎，靠的，都是勞動啊。”

手指在屏幕上戳戳，戳著，賀易凡忽然頓住了，臉上憨厚的笑容也垮了下來：“壞了，”他喃喃道，“這筆不該還的。”

【怎么了，】系統(tǒng)聲音軟糯糯的，探頭探腦，一副可愛寶寶的樣子，然后它忽然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在一秒鐘的靜默后三百六十度大變臉：【呱呱呱呱！】它大笑，【是不是手欠點錯多還了筆賬單，現(xiàn)在沒錢了？呱呱呱呱！】

賀易凡“嘶”了一聲：“我就不明白了，看我吃癟就讓你那么高興嗎？”

來回地查看著幾個支付軟件，確認剩下的錢連明天的飯都不太夠后，賀易凡一陣心絞痛，哆嗦著將手機扣在了床上，他問系統(tǒng)：“難道看我餓肚子竟然讓你樂不可支？”

在系統(tǒng)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是之前，賀易凡話中有話道：“那是純純損人不利己的小人做派，你這么正直的系統(tǒng)肯定不會是這樣的吧。”

系統(tǒng)：【……】，被賀易凡這樣一堵，它自然不會再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