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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叫到名字,床上的人有些回過神來,反應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說了句“不是吵過了嗎,聞朗你好啰嗦”,便又要鉆進被子里睡過去。
“我啰嗦?”聞朗受不了了,但是他又不能虐待病人,看圖嘉硯這副蠢樣搞不好已經燒得智商比常跳跳還低了,再不吃藥他就得一輩子養著這個笨東西。聞朗忍氣吞聲地數好藥片把人揪起來吃藥,“手機給我,密碼多少。”
圖嘉硯不說話。
聞朗胸膛深深起伏,猝不及防地上手捏住圖嘉硯的后頸讓他無法躲開,同時撈起手機懟了上去,屏幕立即解鎖。
“還給我!”
聞朗冷笑著,點開他的裸音進入未成年人模式里,三五兩下設置好:“還給你。”
望著手里被調到兒童頻道的軟件,圖嘉硯終于徹底清醒了過來,他氣急敗壞地問:“密碼多少?我同意你碰我手機了嗎!”
“忘了。”聞朗把他按進被窩里,“你不同意又怎么樣,說得跟我同意你枕著……睡覺了一樣。”
圖嘉硯氣得直喘粗氣,被面劇烈起伏,好像個燒開水時被蒸汽頂得砰砰響的水壺蓋。笨死了,聞朗沒好氣地在床邊坐下,用手指戳了戳水壺蓋:“你躲在里面放屁呢。”
“你!”圖嘉硯猛地掀開被子。
“你什么你。”聞朗把被子給他蓋回去,“蓋好了,我不想聞。”
圖嘉硯快要氣暈過去了,不,不能氣暈,如果就這么簡單地暈了聞朗那家伙還不知道要潑什么臟水。他氣鼓鼓地翻過身背對聞朗,打定主意再也不想和這個人嫌鬼憎的惡魔說話。
“快睡吧。”
床頭燈熄滅了,屋內又重回黑暗。
隨著藥效發作,圖嘉硯不知不覺地閉上了眼睛,直到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才忽然想起并沒有聽見拐杖敲擊地板的聲音,也沒有開關房門的聲音——聞朗還在房間里。
他怎么又不走,這個念頭飛快地從圖嘉硯腦海里閃過。
又?圖嘉硯愣了愣。
但很快一些零碎的畫面裹著消毒水味浸透了床鋪,淹沒了他的口鼻,他沉沉睡了過去。
圖嘉硯是被消毒水味叫醒的。
原本扎在手背上的點滴已經被拔走,校醫務室里空無一人,先前故意找茬的某人應該也早已回宿舍。他不由得松了口氣,大概是沒了討厭鬼的滋擾,圖嘉硯幾乎感覺身體已經大好了。
搞不好這次生病也是因為他們八字犯沖,圖嘉硯覺得現在的日子真是越來越難熬了。以前姓聞的在校外住,他們之間的接觸很少,對于對方的印象也僅限于脾氣特差、長得特好看的男的。要不是胡馳太過關愛同學,每次聚餐都非要把聞朗叫上,不然他可能到畢業前都不會和這人說超過三句話。
“你好”、“再見”……不對,應該只有兩句話,和那個討厭鬼多說一句話都是嫌自己命太長,圖嘉硯磨磨蹭蹭地不想起床,他現在滿嘴都是苦得令人發嘔的藥水味,但想到回到宿舍里還要面對聞朗那個討厭鬼,他就感覺心比嘴還要苦得多。再這樣下去,他們學校的尊名一定會登上《天天說法》的。
圖嘉硯覺得這個世界對自己實在太殘忍,要是有得選,誰想去坐牢啊。
“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某個討厭的聲音突然在很近的地方響起,圖嘉硯見鬼似地望過去,看見兩個人影走了進來。討厭鬼毫不客氣地拉過病床邊的椅子坐下,明顯還在記恨幾個小時前吵架的事:“小同志醒了就起床,別占用公共資源。”
聽到這個稱呼圖嘉硯心底微顫,下意識看了眼胡馳,討厭鬼不會告訴把自己暗戀胡馳的事告訴他本人了吧?圖嘉硯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如果是真的,那他現在是真想一刀了結了討厭鬼,反正仔細想想坐牢也沒什么大不了。
但好在胡馳沒給他動手除惡的機會,聽了這話他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只是不贊同地搖搖頭:“好了阿聞,圖圖還在生病,你少說兩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