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柯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知道這樣的追尋什么時候才能結束,什么時候,才可以不再遺憾。
現在卻不一樣了。
伊墨傾身,嘴唇湊到柳延耳畔,低聲問:“傻子,這些日子,有沒有想我?”
柳延被他突然轉開話題,也不懂的扯回來,老老實實答:“想。”
卻沒有料到,伊墨頓了一下,卻輕聲道:“我也想你。”
他的聲音如他的體溫一樣,始終是涼的,低沉中透著一股薄涼,卻叫人聽過一次,就再難忘記。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涼薄的被動接受他人供奉。
從來不說情話。
這樣的習慣,似乎被打破了。
也或許,很早很早,兩百年前時,固守的習慣就已經有了裂痕,兩百年的光陰讓裂痕逐漸擴大,如蛛網一般密布在他的堡壘之上,只需要一點契機,他的堡壘,就化成了齏粉。
其間也是一個,赤子般的靈魂。
柳延呆了一下,反應過來后涕淚交加,哭的像個水人一樣,撲在他身上,一邊搖晃著一邊撕心裂肺的喊:我想你。
伊墨伸手摟過他,低聲重復一遍:“我也想你。”
哭著的柳延委委屈屈的,混亂的述說自己的想念,一邊不斷的道:“伊墨,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說了很多遍之后,抱著他的人終于回應了一句:“我也喜歡你。”
柳延的嚎啕驟然停頓下來,嘴張的大大的,像是沒料到會真的聽到這句話一樣,滿臉的不知所措。
他臉上哭的亂七八糟,張著嘴看起來傻得實在不像樣子,伊墨望著他,卻微微笑了,嘆著道:“我也喜歡你啊……”
沖擊一次比一次大,柳延的腦子似乎也在這樣的沖擊下恢復了部分靈敏,立刻抓住了話題的尾巴,道:“那你嫁給我,我們成親。”
伊墨伸手抹著他的眼淚,又替他收拾了鼻涕,將那張臉拾掇干凈了,才笑了一下,道:“好。”
“啊?”
伊墨說:“我嫁給你。”
說這話的時候,不知想到了什么,伊墨的笑容由淺至深,真真正正笑了起來,釋然而完滿的笑容。
他原就俊美無儔,真正笑起來時,柳延看傻了眼。癡癡望著,眼底的愛慕不懂得掩藏。
傻子在他的笑容里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傻子,伊墨卻斂起笑容,撫著他的臉道:“傻子啊……”似在感嘆,感嘆中眼底若有所思,仿佛在想著什么,許久,那些情緒都消失不見了,伊墨的眼睛又恢復了寂靜,卻不再冷漠。
“我去辦點事。”伊墨淡淡道:“你在家等我,回來后我們就成親。”
說著親了親他的臉,再次消失不見。
第74章 卷三·九
又一次被留下,柳延呆呆看著空曠的庭院,直到沈玨從屋里走出來,才回過神對他道:“他說等他回來,我們就成親。”
因那人又一次離去,所以他說這話的神情也少了歡喜,而添了幾分恍惚。
沈玨一直在屋內,庭院中發生的一切自然瞞不過他的耳朵,對這樣的結果并不吃驚,在他看來,這樁親事已經晚了二百多年。二百年前,就該操辦了的。只是那時,沒人會相信,他們能成親。他不信,伊墨不信,只怕那時的沈清軒,也是不信的。
沈玨看出柳延的恍惚,笑了一下道:“他說到的,定然做得到,不如我們準備禮堂吧。”說著將柳延扯進了屋。
伊墨一路往西,途中遇到往山中趕來的許明世,許明世問他往何處去,伊墨道:“找你師尊。”
許明世先是一愣,他師父兩百多年前就已經離世,哪里還有師父?轉念一想就明白,哪里是找自己師父,伊墨要尋的是祖師——早已成仙的那位。因是他門下弟子,許明世又有慧根,這些年修煉道法,在人間扶危濟困,倒是與祖師有過幾面之緣。只是修道之人,與情字淡漠的很,雖是如此,卻也沒有深交。淡如水罷了。
許明世猶豫了一下,看他神色如常,卻莫名的有一種心驚肉跳,仿佛要出什么事一般,很快道:“我與你同去。”
伊墨說:“你這皮囊也撐不了幾多時日,還不去靜心修煉,也好羽化成仙,跟我湊什么熱鬧?”
許明世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臉,入手便是皺紋溝壑,笑了一聲道:“我怕是成不了仙了,否則也不會如此。”
略頓,許明世又道:“這人間我還留戀的很。凡根未盡,塵緣未了……罷了,我與你同走一遭,權當消遣時光。至多再有兩年,我入土,老蛇兒,你可來送我一送?”
伊墨斜他一眼道:“我送你作甚,你便是死了,下輩子也是個道人。仍是要修道的。”
許明世“嘿嘿”一聲,“我欠你兒子的,這輩子不還給他,哪有心情去轉世再修道。”說著自己笑了,論起曾經的魯莽狂躁,隔了兩百年光陰,悔恨愧疚都成了空,只留下笑聲。笑容說不出的搞怪,像極了年輕時的活潑模樣,只是在他滿臉皺紋上展現的就有幾分滑稽。果真是個老孩兒。
伊墨知道他是趕不走了,也就作罷,不與他糾纏,拔腿便走。
許明世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趨,倒像是結伴旅行一般,輕松快活的很,不斷絮絮叨叨,啰啰嗦嗦。原以為這一路伊墨不會搭理自己,卻不料走在前方的老妖改了性子,雖照舊少語,卻也不是從前的冷漠。遇到些好玩的話題,也會同他談上兩句。
許明世一開始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又走了幾百里,才想到許是這一世的沈清軒,讓他做了如此改變。
“老妖蛇,”許明世仍順著以前的習慣喊他,道:“你同沈清軒怎樣了?”
伊墨停也不停,淡淡道:“要成親了。”
“咦?”許明世呆了一下,不自覺的頓住腳,等反應過來,發現前面的老蛇已經把自己拋出三百里了,連忙又施法追上,問道:“當真?”
“當真。”伊墨答。
許明世“呼啦”一下子蹦起來,臉上皺紋笑成了一朵深邃的花,連蹦帶跳跑到他跟前道:“喜酒,請我飲你們的喜酒,必須請!”
伊墨的神情似乎放松了一下,也停下步伐,微笑道:“好,請你。”
許明世“哈哈”大笑,歡天喜地的跑前面去了。
因有喜事,兩人腳程加快了不少,很快到了目的地,卻是一座山。山川俊麗,直入云霄,山頂終年積雪覆蓋,山腰往下,卻翠柏流水,鳥語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