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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爭玄很安靜地走,可能是兩個人在的緣故,她倒是不太害怕,反而有點興奮。
但理所當然的,什么也沒發(fā)生,她甚至還聽見中原中也打了個哈欠。
杜爭玄:“……”
她也打了一個。
眾所周知,哈欠這種東西是會傳染的。杜爭玄這兩天睡的又不好,打起來竟然接二連三,最后不得不停下來專心打哈欠。
她眼眶里滿是生理性淚水,覺得再這樣下去說不定要流鼻涕了,于是伸手去摸校服口袋里的紙巾。
她抓住了一支筆。
一支羽毛筆。
杜爭玄:……?
她記得自己揣出來的除了紙巾以外,就只有黑色中性筆和沒怎么寫的地理卷子啊?
……
中也跟在杜爭玄后面。
他打完哈欠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稍稍落后了幾步。結(jié)果等他從教研樓里出來,就發(fā)現(xiàn)走在前面的杜爭玄不見了。
教研樓周圍挺開闊的,起碼十米內(nèi)不存在會阻礙時間的障礙物。
中也環(huán)視了圈四周,只有在四月夜色中搖曳的樹冠和燈光昏暗的路燈。
他心里頓時警惕起來。
杜爭玄有點獨行俠屬性,下課放學經(jīng)常找不到人。但她跟太宰治那種神出鬼沒還是有區(qū)別的,她只是單純地來去如風。
「就看手機的時候最坐得住。」
——龍婉語。
除了這點之外,杜爭玄幾乎可以說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個、純粹意義上的好人。
她是一個正常人,待人友善。在不知道他有異的情況下幫了他很多。就像、就像白瀨他們以前一樣……
中也無意識握緊了拳頭,黑色半截手套的皮革互相擠壓,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不,別再繼續(xù)想了。
這種聲音強行將他從不好的回憶里拽出來。
雖然不知道將來會怎樣,但現(xiàn)在既沒下課也不是放學,杜爭玄決不是那種會把人丟下自己走的類型。
他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謹慎觀察四周。
旁邊的小學部連教師都走得一干二凈。錯落有致的樹木和建筑物在昏暗中沉默佇立,與白天截然不同的氛圍看起來甚至讓人感到陌生。
中也沉默著,藍色瞳孔在黑暗中顯得郁郁沉沉。
他仔細地打量四周,沒放過一點風吹草動。
某一瞬間,他捕捉到一閃而過的白色布料。
“誰(だれ)?”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原本身在小學部教學樓內(nèi)的人身后,就已經(jīng)被人堵住了去路。
那里的確有人,不是杜爭玄,但也不是不認識的人。
“……老師(せんせん)?”
中也凝視著那個背對他的人,并沒完全放松警惕。
面前的男人轉(zhuǎn)過身,赫然是當初打發(fā)他回家開醫(yī)學證明的地理老師。他臉上也是困惑和嚴肅,開口道:
“我記得你是中原同學?剛剛你說的是什么,是有什么事嗎?上課時間不要在外面亂晃。”
“……老師、”中也切換回平時的狀態(tài),用已經(jīng)有點流暢的國語說:“杜同學跟我一起出來、不見了。”
他的表情仍顯得有些凌厲,帶著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教導(dǎo)主任好像沒注意到他的異常,看向別處回憶了起來:
“杜同學、是你們班那個第一是吧?你們兩個晚上一起出來干什么?”
“送文件,去那里。”中也指了指身后的教研樓,試圖用肢體語言輔助把意思完全表達出來:“下樓的時候,她,不見了。”
“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回教室了,我剛看幾個學生過去了。”教導(dǎo)主任對他揮揮手:“你也趕快回教室,晚自習別到處亂跑了。”
中也心里仍然有些疑慮,但還是暫且回了教室。
然而杜爭玄也不在教室。
看到座位上空蕩蕩的瞬間,中也本想轉(zhuǎn)身立刻回去找人。然而他剛一轉(zhuǎn)身,就看見班主任提著包過來了。
班主任站到門口,沒問中也怎么在這里,而是問坐在杜爭玄旁邊的班長:“她人呢?”
班長停了一下回答:“她去送運動會報名表了。”
班長是個清瘦的男生,他回答的時候中也一直盯著他看,因而沒錯過對方在開口前先看向他的目光。
那種眼神他在港口黑手黨見過,就是那種上級來檢查時、大家彼此遮掩心照不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