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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黑臉浮現在眼前,楊鳳拿起枕頭狠命地扔出去,咬牙切齒地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像是要把浮現在眼前的那張黑臉砸碎。
她無力地攤在床上,眼淚溢出眼眶:“我怎么就這么命苦?我看上的人不看我一眼,我不喜歡的人巴巴地跑過來?!?
她想到馬天友,她都不嫌棄他有婦之夫了,可他還是不和家里的黃臉婆離婚娶她。楊鳳翻了個身,自己還比不上他家里的黃臉婆?
再想到王清的矮、窮、銼,沒錯,就是窮。部隊里的司機又怎么樣?一份工資要供四個弟弟妹妹還有一對父母,又能剩下多少給自己?自己就算不嫌棄王清的人才差,但也不能無償地幫她養弟弟妹妹??!
她哪里有這么好心,自己的弟弟妹妹不養,養別人家的?不然她也不會從家里跑出來?
自己怎么就這么命苦?就沒有一個條件好的人看上自己?
腦海里不期然浮現出閆炎的臉龐。
算了,他看不上自己就算了。
自己還是靠自己吧!
她將枕頭下的紙條抽出來,再看了一遍,撿起地上的信來,忽然想到一個辦法。
68
第68章
◎不犧牲,我們共贏◎
大中午,午覺都不讓睡,從縣里開會回來的姚社長立馬召集所有干事開會。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如何提高群眾的養豬積極性,如何才能讓社員們積極踴躍地養豬。
“這快過年了,去年咱們公社上交的豬肉就少,我看今年上交的頭數也不多??偛荒苊髂暌膊畎??連續三年掉車尾,我這還能上縣里去開會嗎?所以,從現在開始,咱們公社的頭等大事就是-------養豬。”
姚社長的話一落下,底下就開始討論。
叫苦怨地的聲音此起彼伏,不是大家沒有做好宣傳工作啊。而是困難如山大,人都吃不飽,哪里有多余的糧食喂豬?養不好是其次,關鍵是養死了誰擔責???
眾人的話,姚社長聽在耳朵里,他皺著眉頭。
“問題是有,但是應該想辦法解決。比如擔心豬生病,這個可以找畜牧站,畜牧站是后盾,請群眾放心,宣傳隊的干部要好好給群眾說。解除他們的后顧之憂?!?
萬盛公社的宣傳隊只有楊鳳一個人,姚社長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眉頭皺的更緊了。
楊鳳旁邊的趙干事手肘撞了撞她,楊鳳這才回神來,茫然地看著姚社長。
姚社長很生氣她的工作態度,但不得不沉下臉重申:“楊鳳同志,開會的時候要認真,養豬工作做不下去,你作為宣傳干事責任最大。一會兒散會后你去畜牧站,還有,你每天至少要去三個村做好養豬宣傳?!?
看到楊鳳被批評,其他幾個干事悄悄地譏笑。楊鳳偷奸耍滑慣了,有什么困難的活就推給她們,平時有馬天友罩著,她們不敢多說。現在楊鳳被批評,她們心里樂了。
面對嚴厲的姚社長,楊鳳點頭。
姚社長看到楊鳳敷衍的樣子,叩了叩桌面:“楊鳳同志,重要的事情不但要記在腦袋里,還要記在本子上。”
馬天友也瞪了一眼楊鳳,平時仗著自己的庇護做事敷衍就算了,怎么在姚社長面前候還敢不上心?這不是讓自己以后難做事?
接到馬天友的暗示,楊鳳趕緊找本子,手忙腳亂地前后翻找。
姚社長讓大家繼續討論,起身離開座位,眼神示意馬天友出來。
“宣傳科是你管的,如果你管不好,要不換人,要不你自己親自上。自己斟酌。”
馬天友聽出姚社長話里的嚴肅和重視,開玩笑,他副社長當得好好的,怎么會想去做宣傳干事?
他微微屈身,鄭重地保證:“姚社長,您放心。我一定管好手底下的人,協助您的工作。如果再過一個月楊鳳不行,咱就換人。”
馬天友最近不敢和楊鳳走得太近,一是老婆好像發現了什么,最近對他冷眼冷語;二是楊鳳心大了,竟然想著讓他離婚。
他不過就是逢場作戲,你不打擾我不打擾家庭,誰知楊鳳貪心的想要更多,那就不怪他心狠了。
姚社長得了保證,點點頭,重回會議室。
會議很快結束,姚社長要大家除了作好群眾的工作,還要求大家作為干部要以身作則發揮干部的帶頭作用,讓家屬先行發展。
楊鳳被分派了每天三個村的宣傳走訪任務,心里叫苦不迭,本想找馬天友訴訴苦,安排別人去。誰知道沒見到人,問別人才知道出去了。
沒辦法,她只得單槍匹馬地背著挎包先去畜牧站。
…
接連七天,每天早上都開會,楊鳳捂著嘴巴打了個呵欠,這懶覺也沒得睡了。
早會上,她得發言,就昨天的工作向大家匯報,然后再將今天的工作計劃陳述給大家,最后讓大家討論。
楊鳳有些受不了,且不說白天她跑三個村子有多勞累不說,就這早會上大家的喋喋不休批評-哦,建議,就讓人受不了。
讓她有種站在公社外面臺子上被批斗的感覺。
憑什么?憑什么她一個人受這罪?
講完今天要做的事情,楊鳳咬咬牙說:“姚社長,聽說天水村的于家養了六頭豬。不如,請于家出來給大家伙兒宣傳宣傳,畢竟,現身說法群眾最喜歡聽?!?
姚社長若有所思,片刻后點點頭:“正好我看到天水村的村長遞了公社秘書候選人名單,其中就有于悅。讓她先來公社做事,咱們先考察考察也行。馬天友,一會兒散會后你去趟天水村,將人找來。”
楊鳳笑不起來了,她是想讓于悅過來幫她,沒想過給她顯能耐的機會啊。她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散會以后,楊鳳去騎車,正碰上風風火火坐上自行車準備離開的馬天友。
她張開雙臂,攔住人,雙眼冰冷地看著馬天友:“我這些天每天跑三個村,早上都快起不來了。馬天友,你把車騎走了,是讓我走路去三個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