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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什么?”
“是你喜歡的。”
崔冬梅心中甜蜜,卻不想承認,胡亂道:“你知道我喜歡什么?”
“你的,我都知道。”
她嘴角揚起老高,“胡說!”一雙眼卻好似晨光明亮,緩緩打開那物件。
紫檀木匣子,上刻海棠春風,花朵繁盛,迎風飄香,極為精致喜氣。匣子里頭,躺著個封頁并未題字的冊子。連綿不斷萬字紋繁復其中。
崔冬梅打眼一瞧,不知怎的想到自己的壓箱底兒,清河崔氏特有的精美小冊子。
登時紅霞滿天,呼吸急促。
許是見她不再動作,楊恭引誘問道:“想到什么去了?!”
這哪里是問話。崔冬梅腦海中,走馬觀花跑過諸多場景,那小冊子,她自己研習過,后來這人也研習過,昏頭漲腦,“我想什么,你不知道么!”
這人裝得很是坦然,“我哪里能知道。”
“你適才還說,我的事兒,你都知道。”崔冬梅急急狡辯。
“我那是說你的喜好,并非其他。我若是如此能耐,西北戎狄焉能活到今日。”
她惱了,“你戲弄我!有你好看!”
“好好好,說說,有我什么好看。”
“我,我……”一時之間她哪里說得上來。
“那且是等著,可好?倘或不急,先來見見這里頭是什么。”
剛被人戲弄一番,雖然得了他一二句好話,哪里就能即刻歇了脾氣,崔冬梅一把掀開冊子。
但見當中乃各色花樣子,北冥之鯤,蒼山之雪,山澗白茶,月下牡丹,再往后翻看,纏枝紋,方勝紋,鳳鳥紋……林林總總,眼花繚亂。
崔冬梅驚訝之下,聽他道:“你見過那送給柳五娘子的花樣子,往昔之事,多說無益,辨無可辨。見你在意,我現(xiàn)下所能做的,不過是將從前落在柳五娘子身上的事情和物件,一一地,多倍地,償還與你。往事隨風,我做不到干干凈凈,你,可是嫌棄?”
本在震驚當中的崔冬梅,猛地聽得這話,胸腔震蕩,連帶得手也不穩(wěn)當,剛翻開的冊子,稀里糊涂又合上去了。
幾番確信這是陛下所言,她才轉身過來,將一雙手掛在他脖頸,將頭埋在他肩窩。
柳五娘子之事,若說她不介意,那定然不可能。可,他們定親那會子,她還小,是個毛丫頭,太遠太遠。
倘若用現(xiàn)如今的境況去要求從前之事,她崔冬梅自認脾氣不好,也做不到。
一番不成器的過往,又算得上什么呢。
她從前幾次三番擠兌他,說到柳五娘子,不過是心里頭不爽快罷了。而今他刻意將從前之事一一重現(xiàn),末了,再說到他做不到刻意撇清過往,問她是否嫌棄。
如斯做派,唯余心酸。
“嫌棄,自然嫌棄……”口不對心,她胡亂說著。
楊恭知曉這不是她真心話,并不在意,一手在她后腦,不停安撫。
“嫌棄你年紀大,嫌棄你傷病多,嫌棄你,或許不能陪我到老。你,你要聽話,乖乖將養(yǎng)身子骨,你知道?”
話未說完,小娘子那不知何時從眼角滲出的水漬,濡濕他衣襟。
“好,我好好養(yǎng)著,爭取陪你到老。”
崔冬梅啜泣,“爭取有什么用,是一定,一定,你知道!”
“嗯,一定。”
“趕明兒我遣人給你送吃的,你莫要再顧著議政,忘了去……”
不等人說完,楊恭連忙解釋,“我不老。”
女子哭著哭著笑出聲來,“好,好,你不老,年輕著呢,”腦袋離開肩窩,看向他側臉。
他一個沙場老將,也不知當了幾年陛下,養(yǎng)得好了,還是許久不上前線,隔絕風霜,面如冠玉,劍眉星目。再有那低垂的眼睫之下,似深淵,似蜜糖的眸色,直教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崔冬梅朱唇輕啟,“二哥哥,你真好看。”
她忘了,一瞬之間全忘了,適才說的什么,腦中想的什么,全都忘了個干凈,只剩下眼前一張面皮,
以及他勾人的笑。
她很是恍惚,這笑臉在靠近,越來越近。起初,能瞧見他含笑的眸色,繼而能瞧見他英武的面龐,后來,只能瞧見他迷蒙之中的雙唇。昏昏暗暗,燭火如豆,光影變換,真想汲上一口。
這么想著,自然也就這么做了。
香甜甜,軟綿綿,沁人心脾,令人著迷。
“我不老。”
崔冬梅根本聽不見他說的話,順口道:“我知道。”
“那,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