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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冬梅和刀四兩人,夜間出發(fā),不消等城門開啟。背離人群遠行,拋卻過往。
及至一城外茶攤,裊裊茶香襲來,崔冬梅有些餓,撩開簾子看去,山間晨霧迷蒙,一破敗茶攤矗立在前。頂上那幕布,平素用來遮風擋雨,不知年生日久,還是耐不住風吹雨打,破亂,隨風蕩漾。
刀四見狀問道:“娘子可是餓了?”
崔冬梅心中嫌棄,又耐不住饑餓,不說話。
刀四自責道:“娘子,都怪奴不好,不如兩位姑娘細心,沒給娘子準備吃食。娘子若是不嫌棄,吃上一口熱湯,可行?這荒郊野外,都是如此,處處不如京都,娘子多多體諒。”
她不答話。
刀四再勸,“娘子,奴先去看看,讓老伯準備。燙過茶壺,擦過桌椅再來請娘子。”
話音落下,崔冬梅小腹雞咕咕叫了聲,面皮掛不住,點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離楊恭發(fā)瘋,還有一個章節(jié)的時間
崔冬梅:未來的某一天,我終究會殺了太子的。
第47章 被抓回來啦
刀四給店家一小塊碎銀子, 吩咐道:“我們娘子路過此地,討一口茶水,勞煩店家干凈些。”
店家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蒼頭, 胡須半百,精神矍鑠,聽了這話抬頭去看崔冬梅。小娘子面色發(fā)白, 唇角干裂, 極為不好。
“你這個大老粗, 是怎么照顧小娘子的, 你瞧瞧,將人給照顧成這樣。你們這樣,像是還要趕路, 我說啊, 不出十里地,小娘子準有個不好。你且是聽著,信不信在你。話說回來,準備干凈些, 哼,我這茶攤, 迎來送往, 從沒被人砸過招牌。來往客商, 誰人不說一句好。”
說話間, 手上不停, 沏上一壺茶, 給崔冬梅送去。
“小娘子, 喝茶。我觀你面色不好, 仗著自己是個老人, 在你跟前多說幾句。快回去吧,即便是為了自己身子骨,也該找個醫(yī)館,看上一看。最不濟,也該尋個客棧,住上一住。急著趕路,也別丟了命去啊。”
崔冬梅雙手握著茶碗,粗粒釉面,刺激皮肉,滾燙的茶湯,徐徐不斷傳來溫暖。
這才七八月的天兒,她就感覺到冷了。
“謝過老伯,我們趕路,著實是因家中有急事,并非不顧忌自己身體。老伯關(guān)心,很是感激。”
她一副倔脾氣,老伯哼了一聲,“什么家中有急事,誰家急事能這般折騰人。姑娘,莫非是和家人吵架了?萬萬使不得啊,一個姑娘家在外,不知多少危險。平定邊疆,免去禍害,這才幾個年頭。流寇亂竄,多了去了。趕緊回去吧。”
崔冬梅不欲過多言語,再次謝過。
老伯見她死性不改,生氣道:“哼,嬌生慣養(yǎng)的小娘子,多多吃苦就是了。你這碗茶湯,多出來的銀子,我可是不找補給你。老伯我年老窮困,沒幾個銅板。”
“無妨,多的茶錢,勞煩老伯再來幾樣小菜,兩晚湯面。”
老伯高興轉(zhuǎn)身準備,頭也不回問道:“清面?重青?”
崔冬梅:“兩晚清面,寬湯,免青。”
一碗熱騰騰的湯面下肚,一股暖流溫暖全身,原本有些緊縮之感的小腹,漸漸張開,不如此前難受。想不到荒郊野嶺的茶攤,湯面不錯,崔冬梅吃得干凈,連一碟子青菜干兒也不放過。
“這東西,我從前怎的沒吃過?”崔冬梅夾著一塊兒青菜干兒問道刀四。
刀四雙眼一黑,這該如何說話呢。
“實話實說就是。”
刀四:“娘子不知,這是取冬日青皮,清洗干凈,晾干,腌制上半月,裹上椒麻料,方可入口。”
崔冬梅:“冬日青皮?”
“是……是……冬日青的菜皮,尋常人家不吃。”
崔冬梅:原來是喂豬的菜皮!
……
前行途中,還未出京畿地帶,崔冬梅有些坐不穩(wěn)當。不說道路如何崎嶇不平,單說自己,果真如那老伯所言,頗為不好。細細密密的汗珠,渾身上下,沒個斷絕的時候,再有那小腹,微微痛楚漸漸濃郁,像是吃壞肚子,也像是針扎。
突然,刀四開始毫無征兆加速,崔冬梅本就不穩(wěn)當,向后仰倒,磕在馬車后壁。不等她抓住個東西穩(wěn)定下來,又遇水氹,身子朝前倒去。
崔冬梅沙啞道:“刀四,你慢些。”
刀四的聲音從風中傳來,“有人來了。”
話音還未落下,馬車之后一隊黑衣衛(wèi),齊刷刷奔來。二十余人馬,鐵蹄奔騰,黑衣帶風,跑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當中一人,尤為高大。他身下寶馬,矯健靈氣,非同一般。
說話間的功夫,這一隊人馬飛一般趕來,將馬車團團圍住。
崔冬梅一手摁在小腹,緩解疼痛,一手掀開簾子。那人騎著高頭大馬,氣勢洶洶靠在側(cè)壁。雙眼猩紅,似大紅燭火,發(fā)出灼人光亮。
她心口一縮,險些先他一步落下淚來。復又想起昨夜,他信了太子的話,不信自己,委屈酸楚,不爭氣地涌上心頭。
她崔冬梅,為何要哭呢,為何要為了個心向旁人之人哭泣呢。
沒出息,忒沒出息。
猛地閉上簾子,用雙手擦淚,喚醒自己理智,高喝一身,“刀四,破陣。”
不等刀四有何動作,那人一把握住簾子,從外頭撩開,看向崔冬梅。
“你……要去哪里?”
她朝另一側(cè)靠去,不去看他,“自有我的去處。你管不著。”